“昨天就知道今天要赔罪?”
公输渊龙的嘴闭上又张开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纸条,又抬头看了看丹朱。
她的表情说不上来是生气还是好笑,嘴角往上翘的趋势被她强行压着。
“不管什么理由反正今天一定要请你吃顿饭。”他破罐破摔了,把纸条往她面前一递,“就是这顿。菜我也点好了,都是你平时爱吃的——你每天吃午饭的时候我都偷偷看过你的食盒,你不爱吃太甜的,你喜欢醋熘的,鱼不要姜,肚子里塞紫苏——”
他说到一半发现丹朱听得很认真。她在用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看他,里面是一种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软软的东西。
“酉时三刻。”她说,“不许迟到!”
“我绝对不迟到!”
“迟到的话你请两顿。”她转身往回走,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,偏过头,窗外的金光勾勒出她的侧脸,碎发被风撩起又落下,“还有,公输渊龙,你下次偷看的时候,麻烦藏好一点。”
她银铃般的笑声根本压不住。
公输渊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手里好像攥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,大概是方才她接过纸条时指尖蹭过他掌心的那一瞬,那一点温热的触感。
日子就这么过下去。
他的借口越来越简单。
从我娘点心做多了逐渐进化到丹朱姐休沐有空吗,后来连姐字都省了——“丹朱,明天金人巷那家新出了茯苓糕,去不去?”丹朱有时候摇头说功课没做完,他就在药庐外头等着,等她放下笔推门出来。
问就是同门小聚,别问为什么只有两个人。
金人巷的桌椅板凳被他俩坐了个遍。
渊龙记得最清楚的是矮阿姨的店靠窗那张桌。
丹朱嫌红油乱斩牛杂太辣,灌了两壶凉茶。
他把凉茶给她续满。
她发现了也不说什么,只是拿筷子夹更多的肉放他碗里。
矮阿姨每次都调侃他俩是小两口,渊龙结结巴巴地说自己只是师弟。
丹朱打麻将的手气跟她煎药的手艺一样。
灵的时候灵得要命,臭的时候臭得人想掀桌。
渊龙出了一张东风,丹朱盯着牌看了半天,眉头越皱越紧。
渊龙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她的牌面——好家伙,全是散牌,连个对子都凑不出来。
但是他停牌了也不胡她的绝张。
星槎海中枢的不夜侯是有名的茶馆。
两人并排坐着看过三场戏。
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着《持明旧事》,说的是鳞渊境那位饮月君早年降伏孽龙的故事。
丹朱坐在他右手边,手里捧着一盏热米酿,看得目不转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