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也只有这条性命,是我舍弃后、你重又给我的。
假以时日,若你至于险境,我当舍生以代。
”夜风凉凉地吹,二人发丝飞舞,交缠在一起,分不清是谁。
月光将二人的影子拉扯着洇在青石砖上,庭院空旷静谧,池鱼也游得缓慢了,世界上像只剩下两个醒着的人。
奚燃听她这样讲,却一点也不好受,他才不要她拿自己的性命回报。
他咂摸着于行宛所说,句句荒唐,可气至极处,他反而笑了,道:“于行宛,我方才说的话,都是白说了是不是?你老实吃饱饭、睡足觉,不要担心紧张,这就是你能做的了。
小孩子家家,剑也举不起,还学甚么江湖中人歃血为盟舍命相报?少看点闲书!若他朝真至险处,也轮不到你死换取我生。
你既说了,这条命是我复给你的,那就要好好珍惜。
动辄说些舍生弃命的话,听了教人心寒。
”他用力戳她的额头,直将于行宛额上戳得满片红肿,听见其连声呼痛,这才恨恨作罢。
于行宛有些委屈,说:“可是,我说的都是真的呀。
而且,我比你还大,你也是小孩子”奚燃一记眼刀横来,她声音便渐渐低下去。
两人在池前吹了好久的风。
半晌,庭中又响起一道极低的咕哝,“我可没有看过闲书。
”—次日。
于行宛醒时,奚燃竟还在睡。
她趴在打开的纸窗前,向屋内轻声唤了几下。
只见罗汉床上,少女皱着眉胡乱嗤了声什么,随手抓住一旁圆枕向外扔来,又拿被子将头蒙住,继续睡了。
那圆枕为蚕丝内置轻棉制成,轻而软,被扔出来飞了没几步便掉在地上了,没造成甚么伤亡。
却也吓得于行宛慌忙合窗,再不敢将其吵醒,悻悻走远,兀自趴在院中池前栏杆上喂鱼。
今晨有几分薄雾,四处shi漉漉的,水面趴着一连片的青绿浮萍,叶片圆圆厚厚,上面沾了些水珠,瞧着可爱极了。
不时有些锦鲤摇着伞似的尾巴自下游过,引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
于行宛爱它们这样活泼,连连朝叶下丢了许多大块的鱼食,好教这些最好动的鱼儿多吃些食。
如此幸甚乐哉,倒也不觉孤单。
不知过了几时,身后响起道脚步声。
于行宛回身探去,见是管家前来。
他面上仍带着笑,快步行至她跟前行礼,道:“公子,侯爷已归家来了,唤您去前院书房说些话。
”这话一出,简直晴天霹雳。
于行宛颤着嗓子问道:“回来了?怎么今天便回来了?”昨日奚燃分明说他爹这几天都不会回家的,她还完全不熟悉府中事务,奚燃平日怎样于父亲相处也不甚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