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品小说

第三十三章 审问（第1页）

　　周文海被带到了城郊一个保密级别的临时羁押点。王权第二天上午到的时候，周文海已经在那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坐了一整夜。他穿着昨天那件灰夹克，帽子被摘了，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，眼眶深陷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。

　　王权推门进去的时候周文海抬头看了他一眼。最初那两秒是懵的，然后眼里的光从茫然变成了震惊再变成了恐惧。

　　"你……你到底是——"

　　王权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把一沓打印好的材料放在桌面上："周文海，你在苏氏集团内部还有一条数据窃取通道没交代。研发系统的超管后门是谁帮你开的？"

　　周文海的嘴唇翕动了一下："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"

　　王权把材料翻开第一页推过去。上面是一段系统日志的截屏，时间戳显示三个月前的深夜，研发系统的高级别管理端口被一个来自内网的ip地址访问了两次。第一次是普通登录，第二次修改了权限配置——在系统底层开了一个隐蔽的数据拷贝接口，绕过所有审计日志。

　　"这个ip地址指向研发部办公区。"王权的手指在截屏上敲了敲，"李铭只是你在外围的棋子，真正给你开后门的人在研发核心团队里。"

　　周文海的脸上浮起一层冷汗。他盯着那张截屏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闭了一下眼，再睁开的时候整个人垮了下来。

　　"是刘斌。技术组的副主管。"

　　刘斌。王权在脑子里迅速调出这个人的信息——技术组二把手，博士学历，在苏氏干了六年，平时话不多，技术能力很强但性格闷。之前情报网排查研发团队的时候这个人没有列进高风险的名单里，因为他看起来太普通了。

　　"他为什么帮你？"

　　"我帮他解决了女儿的入学问题……"周文海的声音沙哑低沉，"他女儿想上江城最好的私立小学，没有关系根本进不去。我托人办成了，他欠我人情，后来我开口让他帮我在系统里开个口子，他没拒绝。"

　　王权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了刘斌的名字和这件事的关联。然后他站起来，把那沓材料收好："关于刘斌的事你还会被问第二次。我建议你跟有关部门配合，把你能交代的全交代清楚。"

　　周文海坐在椅子上没有动。王权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在后面哑着嗓子问了一句："你是国家的人？"

　　王权没有回答。他拉开门出去了。

　　走廊里光线灰白，王权站在那扇关上的门外面站了几秒，把手机掏出来给情报网发了一条加密指令：【刘斌，技术组副主管，涉嫌协助周文海在研发系统开后门。建议立即控制并审查。】

　　对面回复的速度很快：【收到。已协调相关部门。另外——渡鸦的线索有新进展。周文海交代的上线名单里有一个代号渡鸦的联系人，但他从未见过对方，只知道每次对接都通过一个加密邮箱。这个加密邮箱的注册ip在三个不同国家之间跳跃，最终指向一个国内地址。请等待进一步分析。】

　　王权盯着屏幕上的"渡鸦"两个字看了很久。三年了，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他的任务里。他把手机收好，迈开步子走出了羁押点的大门。

　　外面的阳光很亮，雨后初晴的天空蓝得让人有点不适应。王权眯着眼站了一会儿，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。手机又震了，苏沐雪发来的消息：【刘斌的事我刚听说了。你要回来吗？】

　　他打了一个字回复：【回。】

　　发动车子之前他靠在驾驶座上闭了两秒的眼。脑子里把这几天的信息串了一遍——周文海落网、陈明远被捕、物流渠道被截、黑水残余势力基本上清干净了。但渡鸦还在。那根最深处的线还悬在头顶上没有落地。

　　他睁开眼，踩下油门，车子驶上了回市区的主干道。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，把驾驶座晒得暖融融的。他伸手把空调调低了两度，然后打开了车载音乐。电台里放着一首节奏舒缓的英文老歌，女声柔软地哼着旋律。

　　王权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跟着节奏轻轻叩了两下。回到家要跟苏沐雪提一下刘斌的事，她那边可能需要安抚技术团队的士气。还有，她昨晚那条消息说想吃黄焖鸡。

　　他想着这些琐碎的、日常的事情，车速不自觉地比来的时候轻快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