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太平洋深处,那个被“伏羲之网”捕捉到的巨大水下物体,如同一个蛰伏在蔚蓝深渊中的沉默巨兽,牵动着“盘古”和风域湖指挥中心每一根神经。它完美的隐匿技术令人生畏,除了最初那次执行启动指令时的微弱能量波动,它再未泄露任何踪迹,仿佛与冰冷、高压的深海环境融为一体。
“代号‘海渊’。”羊羽站在指挥中心巨大的全域态势图前,目光锁定在那片被特殊标记的海域,“我们必须知道它是什么,做什么用的,以及它在等什么。”
针对“海渊”的侦查行动在绝对保密和高度谨慎的原则下展开。直接动用军用舰艇或潜艇靠近风险极高,极易打草惊蛇。一旦“海渊”具备攻击性或在暴露时启动自毁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盘古”的策略是多层次、渐进式的渗透。
首先是最外层的太空监视。更多具备高精度遥感能力的侦察卫星被调整轨道,对“海渊”所在海域进行不间断的凝视。它们不仅扫描可见光和红外光谱,更动用合成孔径雷达穿透海水表层,试图勾勒出“海渊”更精确的轮廓,并监测其周边任何细微的海流、温度或生物活动异常。
其次是水面和水下的无声接近。数艘经过特殊改装的“科考船”和“远洋渔政巡逻船”以进行海洋科学研究或渔业资源调查为名,开始在该区域外围缓慢游弋。它们装备了最先进的多波束测深仪、深海拖曳式声纳阵列以及能下潜至数千米深度的自主水下航行器。这些AUV被悄然释放,如同深海幽灵,从不同角度、不同距离,以极低的速度和静音模式,一遍遍扫描着“海渊”及其周边海底地形。
数据传输回风域湖和“盘古”总部,由超级计算机“鸿蒙”进行融合处理和分析。
图像逐渐清晰。
“海渊”并非固定海底建筑,而是一个庞大的、具备自主悬浮和移动能力的水下平台。其外形呈流线型,类似一艘放大了数倍的超级潜艇,但结构更为复杂,表面覆盖着疑似先进声学隐身材料的涂层。它静静地悬停在深度约180米的水层中,这个深度既能有效躲避大部分水面观测,又避免了数千米深海带来的巨大工程压力。
“未检测到常规螺旋桨或泵推装置活动痕迹。”“鸿蒙”模拟分析专家报告,“其悬浮和可能的机动,可能依赖于某种基于超导磁流体推进技术的静音推进系统,或者……是我们尚未掌握的其他原理。”
更令人不安的是,“海渊”平台的外部未发现任何明显的武器发射口或传感器阵列。它光滑得令人窒息,仿佛一颗巨大的、被磨平了所有棱角的黑色卵石,所有的危险都内敛其中。
“它在进行热量管理方面表现出极高的效率,”能源分析师指着热成像模拟图,“其废热排放被控制在极低水平,并且与周围海水进行了精妙的混合稀释,几乎与环境背景辐射无异。这需要极其先进的能量核心和冷却系统。”
所有迹象都表明,“海渊”是一个技术水准远超当前国际公开水平的尖端水下平台。它不属于任何已知国家或公司。
“它在等待指令,”林夕沉吟道,“一条来自‘导师’的,‘进一步’的指令。这条指令会让它做什么?”
无人能答。但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弥漫在指挥中心。这样一个隐藏在公海深处的战略级平台,其用途绝不可能是和平的。
“继续保持监控等级。所有侦查单位保持安全距离,没有我的命令,绝不允许任何形式的直接接触或挑衅。”羊羽再次强调,“我们需要知道它的目的,而不是提前引爆它。”
就在“盘古”的注意力被“海渊”牢牢吸引之时,风域湖内部,一场更为隐秘和危险的排查正在悄然进行。
李振国工程师那天的异常行为,虽然他自己归结为疲劳产生的幻觉,但却被研究所内部无处不在的安保系统记录了下来。他前往废弃仓库区、进入旧通风管道的行为本身,在安全条例下就属于异常。
安保部门的例行报告触发了“鸿蒙”安全子系统的警报。尤其是在“修补匠”事件之后,任何细微的异常都会被放大检视。
安全主管赵伟亲自调取了相关时间段的监控录像和区域传感器日志。录像显示李振国行为确实有些恍惚,进入管道后有一段时间失去了画面捕捉。而管道附近一个环境噪音传感器,则记录到一段极其短暂、频率超出人耳接收范围的微弱脉冲信号,信号特征与已知的任何设备都不匹配。
这立刻引起了高度警惕。
羊羽接到报告后,没有丝毫犹豫:“立刻秘密控制李工,进行最全面的身体和心理检查,重点是是否有被外部信号影响或潜意识操纵的迹象。同时,组织最可靠的队伍,彻底搜查那个通风管道!”
医疗中心内,李振国被以“例行高压环境适应性复查”为由请走。专业的医疗团队和心理学专家对他进行了细致检查。结果显示,他的生理指标正常,但脑电图显示在特定频段有极其微弱的异常波动残留,类似于接受过某种浅层神经调制后的状态。在深度催眠下,心理专家艰难地引导出了那段模糊的低语记忆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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