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孩子。”贾赦微微一笑,拿起案上的一方砚台递到贾琏面前,“你看这砚台,质地坚硬,历经打磨,方能研出浓墨。让人亦是如此,需经得住磨砺,耐得住性子,方能成大器。今日,你便练这‘正’字,练到笔锋端正,才算过关。”
“是,父亲。”
贾琏接过砚台,走到一旁的小书桌前,踮着脚尖爬上椅子,铺开宣纸,蘸了墨,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。
他年纪小,手腕尚弱,写出的字歪歪扭扭,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。
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张氏披着一件素色披风,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。
她的气色较往日好了许多,脸上虽仍带着几分苍白,却已不复往日的憔悴。
自那日贾赦为她让主,处置了刁奴,又将她接入正院亲自照料,她心中的郁结便渐渐消散,加上太医的精心诊治与上好药材的调理,身l日渐好转,如今已能下床走动了。
“老爷。”张氏轻声唤道,声音虽仍有些虚弱,却带着暖意。
贾赦连忙起身,上前扶住她:“怎么不多歇会儿?外面风大,仔细着了寒。”
“躺久了也闷得慌,听闻老爷在教琏儿读书,便想来看看。”
张氏微微一笑,目光落在贾琏身上,见儿子正认真写字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,“琏儿倒是越发懂事了。”
“琏儿聪慧,只是往日里缺了教导。”贾赦扶着她在榻边坐下,亲手为她倒了一盏温水,“往后,我每日抽出一个时辰教他,不求他日后科甲及第,只求他明事理、辨是非,让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。”
张氏接过茶杯,心中亦是一片温热。
她看着眼前的丈夫,只觉得他像是变了一个人。
往日里,他虽也疼她爱她,却总带着几分玩世不恭,对府中事务不甚上心,让她时常忧心忡忡。
如今,他褪去了往日的浮躁,变得沉稳可靠,不仅为她遮风挡雨,还悉心教导儿子,这样的日子,是她曾经不敢奢望的。
“老爷能这样想,我便放心了。”张氏轻声道,眼中泛起泪光,“瑚儿去了,我本以为天塌下来了,若不是老爷……若不是老爷醒悟过来,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。”
提及贾瑚,贾赦心中也是一阵酸楚。
他拍了拍张氏的手,沉声道:“往后,我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