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,似乎无意识地松弛下来,十个指头舒张,像是失去知觉了。
他的心脉搏动,也变得舒徐平和。
魏北辰豪爽坦率的神情,极易获得陌生人的好感。但在他的感觉中,却不是那么一回事。
本来他心中保持警觉,有所发现之后,立即暗中松弛警觉,心脉的搏动与气血的流畅,不但恢复一般的正常水准,而且更为平和畅顺。
他知道,他所说的每一个字,每一句话,都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吸引、过滤,魏庄主豪爽坦率的背面,另有一种黑暗幽遂的影像在游移闪动。
更令他立即松弛警党的原因,是他感觉一种无法解释的异样压力,在他体内体外构成一种神秘力场,以他为中心不住回旋、波动。
这衅以解释的力场脉动感觉,只对某一种特殊体质的人发生作用,或者对曾经找寻、探索、甚至修炼的人,才能感觉出这种压力。普通的人,对这种神秘力场浑然无觉。
许多飞禽走兽,都具有这种感觉力,似乎是它们的本能,先天下就有接收这种压力的感觉器官。
当飞隼即将穿林的前一刹那,林中的各种小鸟,必定突然鸦鹊无声,寂静如死,毫无动的象迹。
人如果恰好处身在林中,唯一可见到的是,飞隼像淡淡的灰黑色箭矢,穿林而下斜贯树隙一闪即逝。
如果能听到一声尖叫,就表示有一只倒媚的、蛰伏在枝叶间的小乌遭了毒手。
他就属于特殊体质的人,曾经找氰搜索、修炼过这种神秘力场的人。
使用与接收,性质是殊途同归的。各具神通,看谁的道行。
能修至立即松弛,感觉不出压力存在,便不会诱发反抗的另一种力场出现,就表示他是=般普通的人,一个感觉麻木的人,不知道自己正受到神秘力场的控制。
如果他无法自我控制,感觉中便会本能地发出反抗的抗拒力场,那就是警觉心。
心神一动,心跳便会加‘决,手的肌肉便会发生波动,掌心可能冒汗,眼中会出现警戒的光芒。
这位魏庄主,在用神意探索他内心的秘密,以及情绪的变化,有此必要吗?
他提高警觉,但不能让对方探测出他神意的波动。
“舍妹体弱,正打算雇车或驴呢。小可兄妹从山东来,要前往清河县。”他神色泰然自若,也没有什么好瞒的,“途中碰上一群强盗,险些遭到不测。”
“老弟从山东来,往清河?”魏庄主追问的口气,显然有不相信的意思。
“是呀!”
“但你们却是从南面来的”“南面?小可根本不知道东南西北。”
“你知道清河县城在何处?”
“不怕庄主见笑,小可从没到过清河呢!”
“清河在东南方约百余里,你却从南面来”“咦!这怎么可能?”他吃了一惊,方向错得不可以道里计呢!
“该说你是从清河来的。你知道这是何处吗?”
“庄主不是说贯庄叫南漳庄吗?”
“对,南漳是早年的称呼。漳河经常改道,咱们附近几州县,在冀南大平原中最低洼,目下已成了漳东啦!敝庄东北偏东约二十余里,便是迁建了三十余年的南宫县城,旧城已被大水冲掉了。你如果继续往北走,可以到达京师呢!你要到清河,简直是南辕北辙。”
“老天爷!我竟然走上了相反的方向。”他叫起苦来,“南下变成北上,错得太离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