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庄…太妃…襄城伯…”陈静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“‘秋水’…莫非是宫中的某位…老太妃?不对…若是太妃,如何能有如此大的能量?”他的目光锐利起来,“继续查!给我盯死襄城伯府,盯死那处皇庄!任何进出之人,任何异常款项,我都要知道!”**
“是!”王大力应道,“还有…蜀王那边,‘影子’回报,其中军已出夔门,但…似乎分出了一支偏师,约万人,向南进入了…苗疆。”**
“苗疆?”陈静之眉头紧锁,“他去苗疆做什么?联络土司?还是…另有图谋?”**
“目前还不清楚。但…那支偏师的统帅,是蜀王麾下有名的悍将,‘鬼面’罗雄。此人…据说与云贵、苗疆一带的土司、头人…交情匪浅。”
“罗雄…”陈静之的心猛地一沉。云贵、苗疆…那里是王守仁的防区!蜀王此时派兵南下,难道是想…牵制王守仁?还是说…另有更深的图谋?“立刻传信给王守仁!提醒他注意蜀军动向,尤其是苗疆!”**
“是!”王大力为陈静之换好药,重新包扎好伤口,“大人,您…该歇息了。明日…”
“明日…”陈静之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雨似乎更大了,隐隐传来闷雷之声。“明日,恐怕是决定荆州,甚至是决定整个湖广战局的关键一日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。**
“俞大猷…周镇…王守仁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些名字,“还有…陛下…”
“大人,”王大力迟疑道,“若…若荆州真的守不住…”**
“守不住,也要守。”陈静之打断他,声音斩钉截铁,“荆州一失,武昌门户大开,蜀军便可顺江东下,直逼南京!届时,江南震动,天下震动!我们…就真的退无可退了。”**
“可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陈静之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冰冷的雨丝夹杂着寒风涌入,让他的头脑为之一清。“告诉赵铁,加快行军速度!不惜一切代价,必须在三日内,赶到荆州!”
“是!”
“还有,”陈静之的目光投向北方,“给京里…给陛下…去一封密信。”
“大人请吩咐。”
陈静之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就说…臣陈静之,在江南,一切安好,陛下勿念。太后凤体…关乎国本,还请陛下…以孝道为重,善加调养。朝中事务,陛下乾纲独断即可,臣…无不遵从。”**
王大力愕然抬头,“大人,这…”这封信,看似是寻常的问安,但其中的意味…却让人心惊。这是在隐晦地提醒陛下,太后的“病”,可能是“政治病”?还是在表忠心,让陛下放心处置朝中之事,不必顾虑他在江南的处境?
“照我说的写。”陈静之没有解释,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。**
“是…”王大力不敢再问,躬身退下。
陈静之独自站在窗前,任凭风雨打在脸上。远处,一道闪电撕裂天幕,将阴沉的大地照得一片惨白,紧随其后的,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,仿佛要将这沉沉的黑夜彻底劈开。
“要变天了…”他低声道,不知是在说这天气,还是在说这天下。**
雨,越下越大。雷声,也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仿佛战鼓,敲在每一个不眠之人的心头。**
这场秋雨,注定要用血来染红。而那惊雷,或许…就是这场席卷天下的风暴,最终降临的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