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专断…”陈静之睁开眼,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。“蜀军锋芒正盛,湖广官军久疏战阵,又缺粮少饷,韩雍…守不住荆州。”
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”俞大猷眉头紧锁。
“我们不能等蜀军兵临城下。”陈静之走到巨大的舆图前,手指点在“九江”与“武昌”之间的长江水道上。“赵铁的先锋到哪里了?”**
“回大人,赵将军昨日已过九江,正在全速向武昌方向推进。但…至少还需三日,方能抵达武昌附近。”王大力回道**。
“三日…”陈静之摇头,“来不及了。蜀军不会给韩雍三日时间。”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,“俞军门,你的水师,现在何处?”
“主力在安庆至芜湖江面巡弋,另有一支偏师,按大人先前命令,已秘密溯江而上,最快的一部,此刻应已过了池州。”俞大猷道**。
“好。”陈静之眼中闪过一丝决断,“传我将令!”
“命俞大猷,亲率水师主力,并步卒五千,即刻启程,全速西进!不必等赵铁,直奔武昌!你的任务,不是守城,是在江上截住蜀军!拖住他们!不能让他们轻易渡过长江,威胁武昌以南!”**
“末将领命!”俞大猷抱拳,“只是…蜀军水师情况不明,若其船坚炮利…”**
“我不管他船有多坚,炮有多利!”陈静之打断他,声音冰冷,“你俞大猷的水师,是大燕最好的水师!你的任务,就是把他们拦在江上!哪怕拼到最后一条船,最后一个人,也不能退!”
“是!末将…明白!”俞大猷深深吸了一口气,眼中闪过狠色**。
“王大力!”
“卑职在!”**
“你立刻动身,持我手令,前往武昌!见湖广巡抚韩雍!告诉他,援军即至,让他务必坚守!同时,动用‘影子’在湖广的所有力量,给我盯死蜀军动向,尤其是其粮道、后路!一有机会,就给我烧,给我断!”
“是!”
“传令赵铁,改变行军路线,不要直奔武昌,绕道南岸,从岳州(今岳阳)方向逼近!做出包抄蜀军后路的态势,逼张定边分兵!”**
“是!”
“还有,”陈静之的目光投向地图上的“成都”,“给王守仁…发密信。告诉他,蜀王主力已东出,成都空虚。他…知道该怎么做。”**
“是!”王大力精神一振**。
“最后,”陈静之转身,看向堂中众将,“集结安庆留守的所有兵马,随本官…亲赴前线!”**
“大人!”众将一惊,“您的伤…”**
“死不了。”陈静之淡淡道,“蜀王要清君侧,要诛我这个‘国贼’。那我…就亲自去会会他。看看,到底是谁,先血染征袍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,和令人心悸的寒意。堂中众将,无不凛然**。
“都去准备吧。”陈静之挥了挥手,“一个时辰后,大军开拔。”**
“是!”众将轰然应诺,甲胄铿锵,鱼贯而出**。
陈静之独自站在舆图前,目光再次落在“夷陵”与“鹦鹉洲”的位置。周遇吉的名字,在他心中闪过**。
“周将军,”他低声道,“你的血,不会白流。本官…会让蜀王,让张定边,十倍、百倍地…还回来。”**
他的手指,缓缓握紧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带来尖锐的刺痛,却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,心中的杀意,也更加炽烈**。
窗外,秋风呼啸,卷起满地枯叶。一场规模更大、更加惨烈的风暴,已经随着鹦鹉洲的血腥,正式拉开了帷幕。而陈静之,这个被无数人憎恨、畏惧,也被无数人寄予厚望的年轻人,终于要披上染血的征袍,亲赴那决定天下命运的…修罗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