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品小说

第139章 暗棋（第2页）

方正化站在门边，心里转了三道弯。

陛下提拔一个端茶的宫女管内廷账目，不走司礼监、不走尚宫局——这是在后宫里另起一条线。查谁？防谁？

答案他不敢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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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夜里，二更。

朱由检把方正化留在东暖阁，关了门。

“西厂的事，你办。”

方正化跪了下去。

西厂。这两个字在大明朝的分量，比东厂还重三分。成化年间汪直掌西厂，权倾朝野，最后被朝臣联名弹倒。从那以后，“西厂”就成了文官嘴里的禁忌词。

“陛下——”

“不挂西厂的牌子。”朱由检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名义上叫内察局，隶属司礼监，对外只说是核查内府账目的。但实际上——”

他顿了一下。

“工部军器司、内府兵仗局、各地织造局、矿监税使——凡是经手银子和物料的衙门，你给朕盯死。谁贪了、贪多少、怎么贪的，朕要看数字。”

方正化的膝盖贴着冰凉的地砖。“奴婢斗胆问一句——东厂不是也管这些？”

“东厂管外面，你管里面。”朱由检看着他，“曹化淳是好刀，但一把刀砍不了两个方向。朕需要有人专门看着内廷和军工口——卢华师的事你也看见了。一个掌印太监，就敢吃匠人的月粮。上面还有没有更大的？”

方正化不说话了。

“人你自己挑，不超过五十个。账从内帑走，不过户部。每月初一向朕单独奏报，折子不经通政司、不经内阁——你亲手递到朕手上。”

“奴婢遵旨。”

朱由检摆了摆手。方正化退出去的时候，脊背是绷直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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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十一，阳和。

崔呈秀的马队在午时进了城。三百里路走了四天，他的脸被风刮得脱了一层皮，嘴唇裂着口子，说话都疼。

宣大总督府的正堂里烧着两盆炭火。孙传庭坐在帅案后面，面前摊着一幅草原地图，上面用朱笔圈了七个点。

崔呈秀进来的时候，孙传庭站了起来。

两人对视了一息。

崔呈秀——天启朝兵部尚书，魏忠贤的头号干将，朝野人称“五虎”之首。按道理，孙传庭应该看不起他。

但孙传庭拱了手。“崔大人远来辛苦，请坐。”

崔呈秀没客气，一屁股坐下，灌了半碗热茶。“孙帅，陛下的意思你都清楚了？”

“清楚。出使内喀尔喀五部，拉拢林丹汗残部，为大同会盟做铺垫。”孙传庭指着地图上的朱圈，“这七个点，是内喀尔喀各部今年冬季驻牧的位置。锦衣卫上月送来的情报。”

崔呈秀凑过去看了两眼。“最近的一个在杀虎口外三百里。最远的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