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可立拱手:“臣领旨。”
温体仁悄悄用袖子擦了一把额角的汗,低声道:“臣定当殚精竭虑,不负陛下。”
朱由检点了点头,重新坐回御座。
“好,说正事。”
他伸手从桌案上拿起一份早就拟好的手谕,推到桌面中间。
“第一件事,兵部尚书。韩爌一党清洗之后,兵部衙门基本瘫了,主官不可久悬。朕有个人选,你们议一议。”
他看向袁可立。
“袁可立,久镇登莱,海防陆战皆有实功。朕属意由他接任兵部尚书。”
话音落下,暖阁里短暂地沉默了一瞬。
施鳯来第一个站出来,拱手道:“陛下英明。袁公久历军务,威望素著,由他执掌兵部,正合时宜。臣附议。”
温体仁紧跟其后:“臣也附议。袁公在登莱经营多年,对辽东局势了然于胸。眼下建奴异动,兵部正需一位知兵之人主持大局。”
孙承宗捋了捋胡须,最后开口:“老臣举荐袁可立,不是因为交情,是因为朝中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。”
三票,干干净净。
朱由检看向袁可立。
袁可立站起身,面色如常,拱手道:“臣领旨。”
没有推辞,没有谦让。六十多岁的人了,从登莱跑死了两匹马赶回京城,不是来演戏的。
朱由检嘴角微动。
“坐下说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“接下来这件事,比兵部尚书的人事重要十倍。”
众人的神色都凝重了几分。
朱由检站起身,走到那幅疆域图前,手指落在京城的位置。
“朕要重建上直十二卫。”
暖阁里的空气骤然凝滞。
施鳯来的眼皮跳了一下。温体仁端茶碗的手顿在半空。郭允厚刚坐稳的身子又僵了。
上直卫,那是太祖朱元璋时代的制度——皇帝直辖的亲军,不经五军都督府调遣,不受兵部节制,不归文官管。
二百年来,这项制度早已名存实亡。上直二十六卫被裁的裁、并的并,到了如今,除了锦衣卫还有些实权,其余的不过是一群靠祖宗荫庇混饭吃的废物。
皇帝要重建上直卫,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他要把兵权从文官手中彻底收回来。
“太祖设上直二十六卫,拱卫京师,直隶天子。”朱由检的声音不急不缓,“两百年下来,二十六卫烂成了什么样子,朕不说,你们心里也清楚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。
“朕的打算是,裁撤现有的二十六卫,从中选拔精壮编入新的上直十二卫,其余人员全部汰除。”
“裁撤二十六卫?”郭允厚脱口而出,随即意识到失态,赶紧闭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