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们看来,这是皇帝自己捅出来的篓子,现在就该由皇帝自己,灰溜溜地把这个篓子给补上。
龙椅之上,朱成明看着底下这群丑态百出的“忠臣”,脸上却没有任何愤怒或者焦急的表情。
他只是觉得有些好笑。
罢市?
这是在威胁谁呢?
真以为自己是后世的华尔街,打个喷嚏就能让全球经济感冒?
在绝对的国家暴力和行政权力面前,一群商人的联合,脆弱得就像一张纸。
“你们的意思是,朕该向他们认输?”朱成明淡淡地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。
“陛下,此非认输,乃是顺应民意,体恤民情。”韩爌说得是冠冕堂皇。
“说得好。”朱成明点了点头,随即话锋一转,“不过,朕觉得,你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他们是民,难道,朕治下千千万万的农夫,嗷嗷待哺的士兵,就不是民了吗?”
“为了区区几家豪商的利益,就要损害整个国家的利益?”
“这是谁家的道理?”
韩爌等人顿时语塞。
“朕再问你们,”朱成明缓缓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“你们觉得,这天底下,是他们这群商人离不开朝廷,还是朝廷离不开他们?”
这个问题,把所有人都问住了。
在他们的观念里,朝廷自然是至高无上的。
可如今这情况,人家不跟你做生意了,你收不到税,国库空虚,这不就是被拿捏住了吗?
“看来你们还没想明白。”朱成明冷笑一声。
“他们能卖什么?无非就是丝绸、茶叶、瓷器这些东西。”
“这些东西,不穿,不喝,不用,会死人吗?”
“不会!”
“可他们要买什么?”朱成明的手指,在地图上重重一点。
“他们要从内陆,买走活命的粮食!”
“他们要从官府手里,买走做饭烧菜用的官盐!”
“他们还要买走打造农具、修造船只用的铁器!”
“粮食,官盐,铁器!”朱成明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这三样东西,哪一样,是他们能自己造出来的?哪一样,不是牢牢地抓在朝廷的手里?!”
“现在,朕就教教你们,什么叫经济战!”
他猛地转过身,对着殿外高声下令。
“传朕旨意!”
“第一,命户部,即刻起,停止一切运往福建、广东、浙江三省的漕粮!一粒米都不许给他们送过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