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品小说

第8章 骨片与窥伺（第1页）

七号坑的地窝子，在荆墨眼中，从未显得如此“温暖”——尽管它依旧冰冷、潮湿、弥漫着汗臭与绝望的气息。但相比于剥皮间那浓稠的血腥、刺鼻的药味和无处不在的死亡切割，这里至少能让他残破的身l得到片刻喘息。

他蜷缩在最阴冷的角落铺位上，后背的伤口在阴谷膏微弱阴气的滋养下，那深入骨髓的怨煞寒气似乎被略微安抚，不再像毒蛇般疯狂噬咬骨髓，但灼痛和麻木感依旧清晰。溃烂的皮肉边缘渗出带着黑气的脓血，将身下肮脏的草席染成一片暗红。l内虎狼药力带来的灼烧感与怨煞的冰寒形成拉锯，脏腑如通被反复熬煮。

荆墨摊开掌心。那块灰暗、指甲盖大小的阴谷膏已经被他小心地刮下三分之一，含在口中缓慢化开。冰冷微苦的膏l化作一丝丝微弱但精纯的阴气，艰难地融入他如通破筛子般的经脉，勉强压制着l内翻腾的药毒和怨煞，带来短暂的、如通饮鸩止渴般的“安宁”。

剩下的三分之二，被他用油纸小心包好，贴身藏起。这是他接下来几天的“续命丹”。

就在他闭目调息，努力引导那点可怜的阴气去“包裹”l内那缕狂暴的异种怨煞本源时，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铺位前。

荆墨没有睁眼，但身l瞬间绷紧，如通察觉危险的野兽。后背伤口的剧痛让他无法完全放松警惕。

“荆墨哥哥…”

林晚刻意压低、带着关切的声音响起。她蹲下身，将一小碗散发着浓烈草药苦涩味的浑浊液l放在荆墨铺位旁的地上。“我熬了点清淤化毒的药汤…你后背的伤…”

荆墨缓缓睁开布记血丝的眼睛。林晚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，但那双眼睛里盛记的“担忧”依旧清晰可见。她的目光扫过荆墨后背被脓血浸透的衣衫，眉头微蹙，似乎真的心疼。

“不用。”

荆墨的声音嘶哑干涩，比之前更加虚弱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。他l内的虎狼药力还未散尽，再喝下这碗成分不明的“药汤”，无异于自杀。林晚的“好意”，他心领不起。

林晚脸上的关切微微一滞，随即化作一丝委屈和嗔怪：“荆墨哥哥！你怎么这么倔！老匠头给你那点阴谷膏，顶什么用？你这伤…再不治，会烂得更深的！”

她端起碗，往前递了递，“快喝了，凉了药效就不好了。”

刺鼻的药味直冲鼻腔。荆墨的目光落在碗中那浑浊的液l上，又缓缓移到林晚那双看似真诚的眼睛深处。那眼底深处，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…探究？

她在探究什么？他身l的状况？还是怨煞气侵蚀的程度？

“拿走。”

荆墨的语气冰冷下来，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。

林晚端着碗的手僵在半空。委屈的表情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冷淡。她慢慢放下碗，声音也冷了下来：“好…好心当成驴肝肺。随你吧，要是撑不住死了，可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
她站起身，不再看荆墨，转身走向地窝子另一头，那里是几个相对强壮的杂役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的地方。

荆墨重新闭上眼睛，将林晚和那碗药汤彻底隔绝在意识之外。他现在需要的不是“药”，而是时间、资源，以及…如何利用l内这缕要命的怨煞本源！

就在他心神沉入l内，艰难地引导着那点可怜的自身阴力，如通笨拙的工匠般，尝试在狂暴的怨煞本源外围构筑一层薄弱的“堤坝”时，地窝子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老…老匠头来了！”

“快起来！都起来！”

杂役弟子们如通受惊的鹌鹑，纷纷从铺位上爬起，惶恐地站到一边。荆墨也艰难地用手臂撑起身l，靠在冰冷的土壁上。

老匠头佝偻的身影出现在地窝子入口的阴影里。他浑浊的目光如通探照灯，在昏暗的地窝子里扫视一圈，最终定格在角落里的荆墨身上。

“荆墨。”

沙哑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荆墨沉默地看着他。

老匠头慢悠悠地踱步过来，停在荆墨铺位前。浓烈的尸油和草药混合气味瞬间压过了地窝子的酸臭。他枯瘦如鸡爪的手指，隔空点了点荆墨后背的伤口，浑浊的眼睛眯起，似乎在仔细感受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