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脚步很慢,很轻,像怕吵醒我。
妈妈跟在他身后,一声不吭。
弟弟被邻居送回来了,他站在门口,不敢进来。
眼睛红肿着,看着沙发上的我。
“姐姐”
妈妈走过去想抱他,他躲开了。
“妈妈,是是我害死姐姐的吗?”
妈妈跪下来,和他平视:“不是,磊磊,不是你的错。是妈妈的错,全是妈妈的错。”
“可是可是如果我不偷钱姐姐就不会”
“不。”妈妈抱住他,眼泪流进他的衣领,“是妈妈错了。”
“妈妈不该用这种方式教育你,不该让姐姐替你受罚。是妈妈太坏了”
“那姐姐还会回来吗?”
妈妈没有回答。
那天晚上,我们一家四口。
三个活人,一个死人,待在同一个房间里。
爸爸抱着我的身体,坐在沙发上,一动不动。
妈妈搂着弟弟,坐在另一边。
弟弟已经哭累了,睡着了,梦里还在抽噎。
妈妈轻轻拍着他的背,眼睛却一直看着我。
“盼盼小时候特别怕打雷。”
她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一打雷就往我怀里钻,小脑袋埋得深深的。”
爸爸没有说话,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我。
“她三岁那年,我带她去公园。她看到别的小朋友吃冰淇淋,眼巴巴地看着,但不说要。”
“我问她想不想吃,她摇摇头,说‘太贵了’。”
妈妈吸了吸鼻子:“我当时心里一酸,还是给她买了。”
“她吃得好开心,一小口一小口地舔,吃了整整一下午。”
“后来有了磊磊,我好像好像忘了她也只是个孩子。”
爸爸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:“我也忘了。”
“我总跟她说,‘你是姐姐,要让着弟弟’。”
“我忘了她只比磊磊大两岁。我忘了她也会委屈,也会难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