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品小说

公元前1111年纣王暴政（第1页）

朝歌的铜钟刚敲过三更，鹿台的酒池还在月光下泛着油腻的光。纣王帝辛搂着妲己坐在白玉榻上，看着宫女们赤着脚在池边跳“北里之舞”，有个宫女脚下一滑，“扑通”栽进酒池，呛得直冒泡，他却乐得拍着榻沿大笑：“你看她像不像条翻白的鱼？”

妲己用银簪挑着颗紫葡萄，指甲上的蔻丹红得刺眼：“大王就会取笑人。不过这酒池的酒快见底了，明天让有苏氏再送三百坛来？”

“三百坛？”纣王捏着她的下巴，金冠上的珠串叮当作响，“太少了！传旨给九侯，让他献一千坛百年陈酿，再送五十个会酿酒的女子，敢拖延，就把他的封地改成猎场！”

这话传到九侯耳里时，他正在祠堂对着先祖的牌位叹气。儿子九公子忍不住捶了下桌子：“父王，咱们去年刚遭了蝗灾，哪有粮食酿酒？他这是把咱们往死路上逼！”

九侯摸着花白的胡须，眼眶发红：“谁让他是天子呢。去年鄂侯劝他别建鹿台，被他剁成了肉酱，咱们惹不起啊。”他转身打开粮仓，里面只剩下半仓粟米，“把这些粮全酿成酒，再让你妹妹……跟着去一趟吧。”

九公子“噗通”跪倒：“父王！妹妹才十三岁，去了那虎狼之地……”

“不去？”九侯闭上眼睛，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，“全家都得掉脑袋。”

三日后，九侯的贡品送到了鹿台。九姑娘穿着素色的布裙，站在酒坛堆里，吓得浑身发抖。纣王瞥了她一眼，嫌她不够娇媚，挥挥手让卫兵拖下去：“给她灌三坛酒，要是能跳支舞，就留着；要是醉死了，扔去喂狗。”

妲己掩着嘴笑：“大王真会开玩笑。不过九侯也忒小气，就送这么个黄毛丫头。听说西伯侯姬昌在西岐种出了新麦，磨的面白得像雪，不如让他送些来，给大王做麦饼吃？”

纣王立刻拍板：“好！传姬昌来朝歌，要是他的麦饼不好吃，就把他的麦种全烧了！”

姬昌赶到朝歌时，正撞见纣王在广场上“观刑”。三个工匠被捆在铜柱上，柱下的炭火正烧得旺，他们的皮肤已被烤得焦黑，惨叫声撕心裂肺。纣王指着他们对姬昌笑道：“这些蠢货，竟敢在鹿台的梁柱里偷换劣质木料，本王让他们尝尝‘玩火’的滋味。”

姬昌看着那扭曲的躯体，胃里一阵翻涌，强忍着说：“大王，工匠有错，罚他们劳役即可，何必……”

“何必？”纣王打断他，突然从卫兵手里夺过一把斧，朝最近的铜柱劈去，火星溅在姬昌脸上，“本王的鹿台，要用最好的料，住最娇的人，犯最狠的罪！你西岐的麦饼要是敢掺麸皮，下场就跟他们一样！”

那天的麦饼终究没做成。姬昌被软禁在驿馆，每天能听见鹿台传来的宴饮声。有天夜里，他听见窗外有细碎的脚步声，是个小侍童，捧着半块麦饼哆哆嗦嗦地说：“西伯侯，这是我娘偷偷烤的，您快吃吧。昨天我爹在酒池当差，被纣王的宠臣费仲活活打死了，就因为洒了点酒在他的锦袍上……”

姬昌接过麦饼，饼还带着余温，却重得像块石头。他摸着侍童冻裂的手，突然明白，这朝歌的繁华，是用多少百姓的骨头堆起来的。

开春时，纣王突发奇想，要在朝歌城外挖个“虿盆”，专门用来处置“不听话”的百姓。监工的官差拿着鞭子驱赶民夫，阿木的儿子阿石就在其中。他的脚被冻土磨出了血泡，一瘸一拐地搬着石头，听见官差在一旁闲聊：“昨天有个老妇人，就因为偷了把喂马的草料，被直接扔进虿盆了，那些蝎子……”

阿石手里的石头“哐当”掉在地上，他想起三年前被卫兵拖走的爹娘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。旁边的老石匠赶紧拉住他：“别冲动！你看那城墙上的箭楼，全是百姓的骨头砌的，你死了，谁给你爹娘报仇？”

这话像盆冷水浇醒了阿石。他低下头，继续搬石头，指甲深深抠进掌心——他要活着，活着看这暴君怎么垮台。

虿盆建成那天，纣王带着妲己来看“开盆礼”。被推上来的是比干，他胸前的衣襟被血浸透了，手里还攥着一卷劝谏的竹简。“王叔，”纣王笑得残忍，“你说我‘酒池肉林，靡费天下’，说我‘重用奸佞，残害忠良’，今天就让你亲眼看看，不听话的下场。”

比干咳出一口血，指着纣王骂道：“夏桀亡于妹喜，你必亡于妲己！我死后，魂魄也要看着商室覆灭！”

妲己脸色一白，往纣王怀里缩：“大王，别听他胡言！快把他扔下去！”

卫兵刚要动手，比干突然自己跳进了虿盆。惨叫声刺破云霄时，连天上的飞鸟都惊得四散。纣王却搂着妲己转身就走：“没意思，还是回宫喝酒去。”

那天晚上，朝歌下起了大雨。阿石躲在破庙里，听见远处传来哭声，是比干家的仆人，正偷偷掩埋主人的残骸。他摸着怀里藏着的半块麦饼——那是姬昌被放走前，托人偷偷给他的，饼里夹着张字条：“忍一时，待天时。”

雨越下越大，冲刷着鹿台的玉阶，也冲刷着百姓心上的血。纣王还在宫里宴饮，妲己给他斟酒时，忽然指着窗外：“大王你看，那雨下得像在哭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