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品小说

孤品小说>华夏五千年上下 > 公元前2070年夏朝建立(第1页)

公元前2070年夏朝建立(第1页)

嵩山的晨雾还没散,像一层薄纱裹着刚抽条的树苗,大禹踩着露水上了观景台。台是用治水时剩下的青石垒的,石缝里还卡着去年的枯草。他扶着被雨水泡得发黑的木栏杆,望着远处——洛水泛着银亮的光,岸边新插的秧苗排得整整齐齐,几个戴斗笠的农人正弯腰薅草,吆喝声顺着风飘上来,软软的,带着水汽。

“禹伯,该议事了。”身后传来伯益的声音,他手里捧着一卷竹简,竹简边缘被磨得发亮。大禹回头,看见伯益袖口打着补丁,那是上次在淮水堵决口时被碎石划破的,到现在还没换。

“再等等。”大禹的声音有点哑,他从怀里摸出块干硬的粟米饼,掰了一半递给伯益,“尝尝,涂山氏送来的,加了枣泥。”

伯益接过来,咬了一口,饼渣掉在衣襟上,他慌忙用手指拈起来塞进嘴里:“涂山氏的女子手巧,去年送来的麻鞋,我穿到现在还没磨破底。”

大禹笑了,眼角的皱纹挤成一道道沟壑:“她们族长的女儿,当年我治水到涂山,她捧着酒坛站在渡口,说‘若能止洪,我族愿岁岁纳贡’。如今可不是岁岁纳贡了?”他顿了顿,望着东边的太阳把雾染成金红色,“那时候我就想,这天下,得有个章法。”

伯益没接话。他知道大禹说的“章法”是什么——尧传舜,舜传禹,都是选贤能,可大禹这些年总把儿子启带在身边。上次在兖州划地界,启跟着丈量土地,手里的木尺磨得光滑,比伯益自己用的还趁手。

议事的鼓声在日头升高时响了,夯土筑成的宫殿里,三十多个族长围着石案坐定。案上摆着各州的贡物:青州的海盐堆成小丘,徐州的玉石泛着油脂光,豫州的粟米装在陶瓮里,沉甸甸压得案脚吱呀响。

“今年的水患,总算压住了。”大禹敲了敲石案,案上的陶碗跳了跳,“可淮河沿岸还有三个部落没归顺,秋收前若不拿下,他们准会抢粮食。”

南边的三苗族长猛地站起来,腰间的铜刀撞在石案上,当啷一声:“禹伯,我带族人去!去年他们抢了我族二十担谷,这笔账该算了!”

大禹摆摆手:“不急。”他指了指墙上挂的帛图,图上用朱砂画着河流山脉,“我已让启带着五百武士,在淮水南岸扎了营。他说,先派人送去十担新米,告诉他们:归顺了,明年的种子我们出。”

底下有人嘀咕:“启还年轻,怕是镇不住场子。”

大禹没抬头,只是用手指摩挲着石案上的刻痕——那是他治水时,用树枝在泥地上画河道的习惯,后来工匠就把这些刻痕雕在了石案上。“他十七岁那年,在黄河渡口,为了堵住溃口,抱着石头跳进冰水里,三天三夜没合眼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满殿的议论声都停了,“你们谁的儿子,能做到?”

没人说话了。殿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,落在大禹的背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座弓着腰的山。

这样的日子过了五年,大禹的咳嗽越来越重,冬天里常常咳得直不起腰。那天他躺在病榻上,盖着涂山氏织的葛布被,启跪在床边,手里攥着块湿布,正给父亲擦额头。

“爹,喝口药吧。”启的声音有点抖,药碗里飘着苦味,那是从巫山采来的草药,据说能治喘。

大禹摆摆手,枯瘦的手抓住启的手腕,手背上的青筋像老树根:“我藏了个匣子,在床底下。”

启挪开床板,拖出个樟木匣子,打开一看,里面是块青铜铸的令牌,上面刻着九条龙,龙鳞用朱砂填过,红得像血。“这是调兵的令牌,”大禹喘着气,“阳城的城墙,夯了三层土,能挡住十万兵。九州的贡赋册,在东厢房的陶罐里,谁欠了多少,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
启的眼泪掉在令牌上,晕开一小片朱砂:“爹,您会好起来的。”

大禹笑了,笑得咳嗽起来:“我走后,伯益会按老规矩,在墓前守三年。可这天下……”他盯着启的眼睛,那眼神比当年治水时盯着溃口还狠,“不能交给只会读书的人。你得记住,洪水能淹死人,乱起来,比洪水更狠。”

启咬着牙点头,指甲掐进掌心,渗出血珠。

大禹下葬那天,雨下得跟当年治水时一样大。伯益穿着麻衣,跪在墓前,手里捧着大禹用过的耒耜,木头柄已经被汗水浸成了深褐色。他以为三年后,这天下自然是他的——毕竟,尧传舜、舜传禹,都是这么过来的。

可他没料到,启在这三年里,把各州的族长请了个遍。在冀州,他跟着族长们一起打猎,箭射穿了野猪的眼睛;在扬州,他赤着脚跳进泥塘,帮着收稻子,泥糊满了脸,只露出俩亮眼睛;在荆州,族长的小儿子得了急病,他连夜骑着快马,跑了一百里路请来大夫。

三年期满,伯益回到阳城,却见宫殿门口站着两排武士,铠甲上的铜片在太阳下闪得人睁不开眼。启坐在大殿中央的石座上,那石座是大禹让人凿的,边缘还留着凿子的痕迹。

“伯益先生,”启的声音不高,却透着股硬气,“我爹说,天下不是谁的礼物,是要扛在肩上的。这三年,你在墓前守着,我在九州跑着,你说,谁更该坐在这?”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