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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国时期七国赵国(第1页)

公元前386年,邯郸的宫墙刚刷过新漆,赵敬侯赵章踩着木梯爬上城楼,手里攥着块从中牟迁来的城砖。砖缝里还嵌着去年的麦秸,他往地上一摔,碎成八瓣。“从今天起,赵国的心脏在邯郸,不在别人的眼皮底下跳。”他指着远处漳河岸边的营地,那里的士兵正拆着最后一批从旧都搬来的帐篷,“谁再提迁回中牟,就跟这砖一样。”

台下跪着个叫公仲连的士子,怀里揣着变法的竹简,墨迹还没干透。“君上,韩国用申不害,魏国靠李悝,咱们赵国要变强,得先把‘胡服骑射’这四个字刻进骨头里。”他突然扯开自己的儒袍,露出里面穿的胡人的短褂,“穿宽袍大袖的,拉不开弓;踩布履的,追不上匈奴的马。”

赵武灵王即位那年,代郡的烽火台三天三夜没灭。他站在雁门关的城楼上,看着匈奴的骑兵像黄风似的卷过草原,赵军的战车陷在泥里,甲士们的长袍被风吹得像面面破旗。“传我令,”他突然解下佩剑砍断袍摆,“从今天起,赵国士兵穿短衣、束皮带、蹬皮靴,谁要是还穿儒服上战场,军法处置!”

有个老臣抱着周礼竹简哭谏,说这是“变夏为夷”。武灵王拎着匈奴人的头骨走过去,骨头缝里还卡着草屑:“先祖造弓箭,不是为了守着周礼发霉的。你看这头骨,被咱们的箭射穿了窟窿——这才是赵国该有的动静。”他让人把老臣的儒袍扒了,换上胡服,“走,跟我去骑射场,拉不开弓,就别当赵国的官。”

那年冬天,邯郸城外的校场飘着雪。武灵王骑着一匹胡马,马鬃上结着冰碴。他身后的骑士们都穿着紧身胡服,弓囊里插着狼牙箭,马蹄踏过雪地,溅起的雪沫比中原战车的轮印更密。“看见云中郡的方向了吗?”他拉满弓弦,一箭射穿百步外的木靶,“那里的草,要让赵国的马蹄先啃。”

公元前296年,赵军攻破中山国都城顾城。武灵王站在中山王的宫殿里,看着墙上挂着的《禹贡》地图,突然让人把它扯下来,换上自己画的羊皮图。图上用朱砂标着雁门、代郡、云中,像一串穿在赵国腰间的玉佩。“以后别跟我提中原那些虚礼,”他拿起中山王的酒爵,往地上倒了半杯,“赵国的疆土,是骑在马上打出来的,不是靠笔墨画出来的。”

可马跑太快,也会栽跟头。公元前295年,沙丘宫的门窗被钉死时,武灵王听着宫外的厮杀声,突然想起第一次穿胡服时的情景。那时他还年轻,骑着马冲在最前面,风把胡服的衣角吹得像面小旗。现在他被困在宫里,饿得啃墙上的树皮,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像把没开刃的刀。

赵惠文王即位后,蔺相如捧着和氏璧从秦国回来那天,邯郸城的百姓都挤在路边。他的锦袍沾着尘土,手里的玉璧却亮得晃眼。“秦王想拿十五城换这玉,”他举起璧对着太阳,光斑落在地上,像片碎掉的月亮,“可赵国的骨气,比这玉硬。”旁边的廉颇背着荆条走来,甲胄上的玄甲纹被磨得发亮,“相如,我以前觉得只有骑兵能保赵国,现在才懂,朝堂上的骨头,也能顶千军万马。”

公元前260年,长平的秋天来得早。赵括站在高坡上,看着秦军的壁垒像条黑蛇盘在山谷里。他手里的兵书被风吹得哗哗响,都是当年父亲赵奢批注过的。“传我令,全军出击!”他拔剑指向前方,却没看见身后的粮道被秦军截断,像根被掐住的喉咙。

四十万赵军降卒被坑杀那天,丹河的水都红了。有个断了腿的少年兵,在尸堆里啃着半截草根,他想起出发前母亲给他缝的胡服,针脚密得像雁门关的箭阵。“娘说穿上这个,能活着回来,”他咳着血笑,“可这衣服再结实,也挡不住自己人的刀啊。”

公元前228年,秦军攻破邯郸。赵王迁被掳走时,还抱着祖上传下来的胡服铠甲。铠甲上的皮革已经发硬,玄鸟纹被血浸成了紫黑色。“当年武灵王骑着马能打到云中,”他摸着甲片上的箭孔,“怎么现在,连邯郸的城门都守不住了?”

有个老骑士把断弓埋在邯郸城外的柳树下,弓梢上还缠着胡人的红绸。后来这棵树长得特别粗,树洞里总藏着风,一吹就呜呜响,像赵军冲锋时的号角,又像长平战场上四十万人的哭嚎。

那天有个孩子捡了块骑兵的铜箭镞,上面刻着“赵”字。他攥着箭镞往北边跑,听说雁门关还有赵国的残兵,他们还穿着胡服,像群没家的狼,在草原边缘游荡。风掀起孩子的衣角,像面小小的、没染血的赵旗,在夕阳里一闪,就没入了远山的影子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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