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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前209年揭竿而起(第1页)

揭竿而起:大泽乡的惊雷

公元前209年七月,淮北平原被连日暴雨浇得透湿。泥泞的官道上,一支九百人的队伍正艰难跋涉,他们是被秦廷征发去渔阳(今北京密云)戍边的闾左贫民,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不少人脚上的草鞋早已磨穿,在泥水里留下带血的脚印。

队伍中段,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低声交谈。为首的陈胜,是阳城(今河南登封)人,早年在地主家做雇农时,就曾对着田垄里的伙伴们叹道:“苟富贵,无相忘!”当时众人只当他说大话,他却仰头道:“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!”此刻他眉头紧锁,望着铅灰色的天空,声音压得极低:“吴广兄弟,这雨再不停,咱们肯定要误了期限。秦法严苛,失期当斩,你我难道就甘心死在这荒郊野外?”

吴广是阳夏(今河南太康)人,性子烈,闻言攥紧了拳头,指节发白:“陈大哥,我早就憋着火了!你瞧弟兄们,有一半是被官吏硬抓来的,家里老小还不知死活。与其去渔阳送死,不如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做了个“反”的手势,眼神里闪着决绝的光。

陈胜沉吟片刻,往四周看了看——押送的将尉正躲在临时搭的草棚里喝酒,对众人的困苦视而不见,时不时还甩着鞭子呵斥:“快点走!误了工期,把你们全砍了!”棚外的戍卒们或坐或躺,有个年轻后生捂着饿扁的肚子呻吟:“我娘还等着我回去收麦子呢……”旁边一个老者抹着眼泪:“我儿子就是去年戍边死的,这世道,没活路啊!”
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陈胜猛地拍了下吴广的肩膀,“秦二世本就不该继位,他杀了公子扶苏,又重用赵高,天下人早就怨声载道。咱们要是打着‘扶苏、项燕’的旗号起事,肯定有人响应!”吴广眼睛一亮:“好!就依大哥的主意!只是如何让弟兄们信服?”

当晚,吴广悄悄买通了负责做饭的戍卒,在杀好的鱼肚子里塞进一块帛布,上面用朱砂写着“陈胜王”三个字。第二天众人剖鱼时,发现了帛布,顿时炸开了锅。“鱼肚子里有字!”“陈胜要称王?”窃窃私语声里,既有惊疑,也有一丝隐秘的期待。

夜半三更,吴广又摸到营地旁的破庙里,点起篝火,模仿狐狸的叫声哀嚎:“大楚兴,陈胜王!”凄厉的声音在雨夜里传开,戍卒们从梦中惊醒,竖着耳朵听,越听越觉得邪乎。“是狐狸说话吗?”“好像是老天爷在暗示……”接连两天的怪事,让大家看陈胜的眼神都变了,隐隐把他当成了天命所归之人。

时机成熟了。这日,将尉又喝醉了酒,见吴广放慢了脚步,劈头就是一鞭子:“贱民!敢偷懒?”吴广非但不躲,反而迎上去怒吼:“大雨挡路,我们必死无疑,难道就不能休息片刻?”将尉被顶撞得怒火中烧,拔出剑就要刺吴广。周围的戍卒们本就积怨已久,见状纷纷围了上来。

吴广瞅准机会,猛地夺过将尉的剑,反手一刺,那将尉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泥里。另一个将尉见状不妙,刚要呼救,陈胜早已抄起一根扁担,当头砸下,喝道:“天下苦秦久矣!失期当斩,难道我们就乖乖等死?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!”
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劈开了众人心中的恐惧。那个年轻后生第一个喊道:“陈大哥说得对!拼了!”老者也颤声道:“我这条老命不值钱,就跟着你们反了!”九百戍卒群情激昂,没人再提去渔阳的事。陈胜让大家砍下树枝当武器,举起竹竿当旗帜——这便是“揭竿而起”的由来。

他们用将尉的头祭天,陈胜自立为将军,吴广为都尉,连克大泽乡、蕲县(今安徽宿州),沿途百姓纷纷响应,带着锄头、镰刀加入队伍。不到一个月,起义军就打下了陈县(今河南淮阳),陈胜在此称王,建立“张楚”政权,意为“张大楚国”。

这场起义看似偶然,实则是秦朝暴政的必然爆发。秦始皇统一六国后,虽有伟绩,却过度征发民力——修长城、建阿房宫、筑骊山墓,每年服役的百姓超过二百万;秦法更是严苛到“盗采桑叶不值一钱,也要罚做苦役三十天”。到了秦二世时期,赋役更重,刑罚更酷,百姓早已不堪忍受。

大泽乡的竹竿一旦举起,天下便如干柴遇火。楚地的项梁、项羽,沛县的刘邦,还有六国旧贵族,纷纷起兵响应。虽然陈胜、吴广最终在秦军的反扑下兵败被杀(陈胜于前208年被车夫庄贾所杀,吴广被部将田臧所害),但他们点燃的反秦之火终究烧毁了秦朝的统治。

正如西汉贾谊在《过秦论》中所说:“一夫作难而七庙隳,身死人手,为天下笑者,何也?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。”大泽乡的那场暴雨,不仅浇垮了秦朝的根基,更让后世统治者明白:民心,才是最坚实的城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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