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品小说

公元前1616年商汤灭夏（第1页）

夏桀的酒池还在斟鄩的烈日下泛着酸臭，有施氏送来的美人在池边醉倒了一片，而黄河对岸的商部落，成汤正对着刚煮好的millet（粟米）出神。

“君上，”家臣伊尹把陶碗递过来，粗粝的碗沿蹭着他的指腹，“夏都来的密使说，桀又把有缗氏的首领剁了祭旗，只因贡品里少了三匹宝马。”

成汤吹了吹碗里的热气，粟米的清香混着草屋的泥土味漫开来：“他忘了大禹立下的规矩——诸侯纳贡，贵在诚心，不在多少。”他舀起一勺粥，望着窗外田里耕作的族人，“去年大旱，咱们部落分粮救了邻邦，桀却在洛阳建倾宫，用百姓的骨头垫地基。”

伊尹忽然压低声音：“我在夏宫当厨子时，见过他用象牙筷夹烤肉。我说‘象牙筷配陶碗不像话’，他竟把陶碗摔在我脸上，骂我‘奴隶懂什么排场’。”他攥紧拳头，指节发白，“那天我就想，这天下，该换个人来管了。”

这话没说多久，夏桀的使者就带着青铜令牌闯进了商部落。使者穿着绣着玄鸟纹的丝绸袍，站在土坯垒的议事厅里，鼻子翘得老高：“履癸王有令，商部落今年的贡品，要增三倍！丝绸百匹，良马五十，还要三千石粟米——少一粒，就踏平你们的亳邑！”

成汤身边的将军乌获“哐当”一声按住腰间的铜剑：“我们去年刚遭灾，哪来这么多粮？”

使者冷笑一声，用靴尖踢了踢地上的陶片：“灾？履癸王说了，商民抗命，就是最大的灾！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，“看看吧，这是各地诸侯的‘罪状’——有莘氏迟了三天纳贡，城郭已被烧了；昆吾氏说要见王上辩理，头现在还挂在夏都的城门上。”

成汤接过竹简，指尖抚过那些被刀刻得深痕累累的名字，忽然抬头问：“你可知洛水南岸的农夫，最近在唱什么？”

使者愣了愣：“农夫的歌谣，配让王上听？”

“他们唱，‘时日曷丧？予及汝皆亡’。”成汤的声音不高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，“这‘日’，说的就是你们的王。”他把竹简扔回给使者，“贡品没有，要杀要剐，我成汤接着。”

使者被这话惊得后退半步，随即色厉内荏地吼：“好！好个成汤！等着瞧，履癸王的战车下个月就会碾过你们的庄稼地！”

使者走后，乌获急得直跺脚：“君上，咱们的兵力不及夏军一半，这不是硬碰硬吗？”

成汤却走到部落的祭坛前，那里供奉着大禹治水时留下的青铜耒（古代农具）。他抚摸着耒上的锈迹，对围拢来的族人说：“先祖大禹治水，靠的不是蛮力，是顺天应人。桀逆天虐民，咱们反他，是替天行道。”他转向伊尹，“你说，要伐夏，先得做什么？”

伊尹从怀里掏出一卷地图，上面用朱砂标着夏军的布防：“夏军主力在东方打东夷，都城空虚。但要让天下人信服，得先正名。”他指着地图上的涂山，“当年大禹在涂山会盟，诸侯执玉帛来朝。咱们也去涂山，看看有多少人愿意跟着咱们走。”

涂山会盟那天，成汤只带了五十辆战车，却来了两百多个部落的首领。有个拄着拐杖的老者，是被夏桀灭了族的有虞氏遗老，他握着成汤的手，枯瘦的手指抖得厉害：“汤啊，我孙子被桀的人扔进酒池时，才十二岁……你若举兵，我这把老骨头，愿为你挡第一支箭！”

成汤对着众人高举青铜耒：“今日在此立誓——不扰农时，不杀无辜，不灭同姓（指不灭绝夏朝宗室）！若违此誓，天诛地灭！”

欢呼声震得涂山的草木都在摇，只有三个部落的首领没表态。成汤没强迫，只是让伊尹把他们的名字记在竹简上：“等灭了夏，再问问他们，为何要助纣为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