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豆的母亲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,她眼下虽有些乌青,但整个人的精气神,却与昨晚判若两人。
那张被愁苦与焦虑填满的脸上,透着一种雨过天晴的清爽和明亮。
她看到院中的许阳,脸上绽开笑容,快步走来,声音压得极低,生怕吵醒了屋里熟睡的儿子。
“许大夫,您起得真早。”
“阿姨,您也是。豆豆怎么样了?”
一提起儿子,女人的眼圈就红了,里面全是抑制不住的喜悦。
“他……他睡了一整晚,一滴汗都没出!”
“睡得特别沉,还打了小呼噜。这……这是他这几年来,睡得最安稳的一觉!”
说着,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,不由分说就要往许阳手里塞。
“许大夫,这是我的一点心意,您一定要收下!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,是豆豆的再生父母!”
许阳忙将她的手推了回去。
“阿姨,这万万使不得。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,老师这儿,从来没有收红包的规矩。”
两人正在推辞,东厢房的门后,探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。
豆豆穿着一身干爽的卡通睡衣,头发不再是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,而是有些蓬松地微微翘着,显得精神又可爱。
他看着院子里的许阳,大眼睛里没了昨晚的胆怯与戒备,多了几分对外界的好奇。
“豆豆,快,叫许叔叔。”
豆豆有些害羞地往母亲身后躲了躲,但还是小声地喊了一句:“许叔叔好。”
“豆豆也好。”
许阳笑着朝他招了招手。
“来,让叔叔再给你看看。”
豆豆这次没有丝毫犹豫,乖乖地走到许阳面前,主动伸出了自己的小手。
许阳将手指搭上他的脉腕。
脉象虽弱,但已不再是昨晚那般沉细欲绝,而是变得缓和有力,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一下下的搏动,有了根基。
再看舌头,舌质依旧偏淡,但那层厚腻的白苔已退了大半,舌面显得干净清爽了许多。
“好,很好。”
许阳松开手,心中已有了定数。
“昨天的药,是破冰船,作用是把河道里堵了多年的坚冰给强行撞开。”
“今天开始,就要开始温养。”
他转身回屋,重新提笔开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