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吃饭时,陈老头破例多喝了两盅酒,脸颊通红:“小林,我收你当徒弟吧。”
林默愣住了,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下来。
周明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还愣着干什么?陈老哥可是从不收徒的,这是瞧上你了!”
陈老头哼了一声,却没反驳,只是给林默夹了块红烧肉:“我这手艺,总不能带进棺材里。你小子眼里有光,心也静,是块学修复的料。跟着我,保你饿不着。”
林默的眼眶突然有点热,他放下筷子,对着陈老头深深鞠了一躬:“师傅!”
陈老头摆摆手,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:“别高兴太早,我脾气不好,学不好要挨打的。”
下午清完最后一块黑垢,整尊宣德炉终于露出了真容。阳光下,藏经纸色的皮色温润如玉,龙纹栩栩如生,款识刚劲有力,三足鼎立稳重如山,蚰龙耳蜷曲灵动,整个炉子透着股皇家气派,却又不失古朴典雅。
“完美。”周明远拿出相机,忍不住拍了几张,“小林,这炉子打算怎么处理?要是想出手,我认识几个藏家,保证给你出最高价。”
林默摸了摸铜炉的炉身,冰凉的金属下仿佛有温度在流动。他摇了摇头:“我想留着。”这是他踏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伙伴,也是他命运转折的见证,他舍不得卖掉。
陈老头赞许地点点头:“有眼光。好东西要自已留着看,才有意思。”
离开胡通的时侯,林默抱着用锦盒装好的铜炉,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。周明远开车送他,一路上周明远给他讲了很多古玩圈的规矩,说这行最看重“眼缘”和“诚信”,还说等他学出点样子,就介绍他去参加下个月的古玩交流会,让他见见世面。
车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,林默看着怀里的锦盒,觉得里面装着的不仅是一尊铜炉,更是一个崭新的世界。他想起那条藏在炉身上的金龙,想起陈老头说的“有灵性”,突然觉得,自已的人生,好像也像这尊铜炉一样,褪去了尘垢,露出了该有的光彩。
回到家,他把宣德炉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,又找了块红绒布垫在下面。灯光落在铜炉上,龙纹在光影里仿佛活了过来,龙须飘动,龙爪欲伸。林默坐在沙发上,看着它,看了很久很久。
手机响了,是个陌生号码,他接起来,是陈老头的声音:“明天早点来,教你磨竹刀。”
“哎,师傅,我一定早点到!”
挂了电话,林默看着宣德炉上的金龙,突然笑了。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不再是那个迷茫的车间学徒,他有了师傅,有了方向,有了属于自已的“龙纹”。
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,城市的灯火像撒在地上的星星。林默的小屋里,那尊宣德炉在灯光下静静伫立,像在守护着一个刚刚开始的梦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