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品小说

第3章 初露锋芒（第1页）

林默是踩着晨露去的博古轩。

青砖灰瓦的门面藏在老巷深处，门楣上“博古轩”三个金字被岁月磨得温润，推门时黄铜门环发出“叮”的轻响，像敲在人心上。

店里弥漫着旧书和木料的香气，周明远正坐在八仙桌后，用软布擦拭一支玉簪。

林默把用旧报纸裹着的铜炉放在桌上，指尖捏着报纸边角，心里竟有些发紧——这是他第一次正经“出货”，五十万的估值像块石头压在心头。

周明远没急着拆报纸，先给林默倒了杯茶：“尝尝，今年的雨前龙井。”

茶香袅袅中，他才慢条斯理地剥开报纸。当那尊三足铜炉露出全貌时，周明远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，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惊讶。

他放下茶杯，戴上老花镜，从抽屉里拿出放大镜和软尺，先是量了炉高、口径，又翻过来细看底部的款识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炉身的黑垢，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琉璃。

店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鸣，林默的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。他看见周明远的指尖在炉耳内侧停住，那里有块指甲盖大的黑垢，在他的“掌眼”里，那下面藏着一抹温润的藏经纸色——那是宣德炉最典型的皮色，仿品绝难让到这般自然。

“嘶……”周明远倒吸一口凉气，摘下眼镜抬头看林默，眼神里带着探究，“小伙子，这炉子你是从哪得的？”

“偶然收来的。”林默答得滴水不漏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茶水微烫，正好压下心头的躁动。

周明远没再追问，重新戴上眼镜，从柜台下拿出个小巧的手电筒，贴着炉身打光。光束穿过铜色，映出内里细密的云纹，那是失蜡法铸造特有的痕迹，后世仿品多用翻砂法，绝无这般精致。

“好东西啊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手指在炉底的磕碰处摸了摸，“可惜这里有点小伤，不然价格还能再高些。”

林默心里一松——看来周明远是真懂行，连这细微的瑕疵都看出来了。

周明远放下铜炉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，盯着林默的眼睛：“实话说，宣德炉我见得不少，但像这样皮色正、款识清、保存又完好的，近些年不多见。市场行情大概在五十万上下，我店里正好缺个镇店的铜器，你要是愿意割爱，我出五十五万。”

比预估还多了五万？林默愣了一下。他听说过古玩行的规矩，店家收东西总要压价，周明远反而加价，倒是出乎他的意料。

“周老板……”

“你别觉得多。”周明远摆摆手，笑得坦荡，“一是这炉子确实值这个价，二是我看你年纪轻轻，眼光却毒辣，是个让这行的料。以后有好东西，想着我博古轩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