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品小说

第9章 出入市场识真赝（第1页）

周明远的博古轩在周末格外热闹。林默抱着刚磨好的竹刀走进店时，正撞见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围着柜台里的青花瓷瓶争论，一个说“这釉色是康熙本朝的”，另一个坚持“底足的火石红太新，必是仿品”。

“小林来了？”周明远从里间探出头，手里拿着块放大镜，镜片上还沾着点灰尘，“正好，帮我看看这批新收的铜杂件。”

林默把竹刀放在柜台上，那是他按陈老头的要求磨了五天的成果，刃口锋利得能切断头发，竹柄被手心的汗浸得泛起温润的光泽。他走到周明远指着的木盒旁，里面摆着七八件铜器——有缺了盖的小香炉，有断了链的铜锁，还有个巴掌大的铜镇纸，表面刻着模糊的山水纹。

“都是昨天从旧货市场淘来的，便宜是便宜，就是拿不准真假。”周明远递给林默一副白手套，“你师傅让你多练眼，今天正好实战。”

林默戴上手套，指尖刚触到那个小香炉，脑海里的“掌眼”能力就自动启动了——炉身的铜锈下，藏着不均匀的气泡状纹路，这是现代化学让旧的典型特征；再看炉底，款识是“乾隆年制”，可笔画边缘发僵，像用机器刻出来的，少了人工的灵气。

“这香炉是仿的。”他放下香炉，声音很稳，“锈是酸咬出来的，款识也不对。”

周明远挑了挑眉，拿起放大镜照了照：“眼力不错。这是上周从李老三那儿收的，他还跟我拍胸脯说是老东西。”

林默又拿起那个铜镇纸。指尖划过表面的山水纹时，他“看”到纹路深处嵌着细小的木屑，这是老物件长期与纸张摩擦才会留下的痕迹；再看铜质，色泽温润，氧化层均匀，边缘被摩挲得圆润光滑，带着岁月沉淀的柔和。

“这个是老的，”他肯定地说，“看包浆和磨损，应该是民国的东西。”

“行啊你小子！”周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眼里记是赞许，“这镇纸我本来也觉得是老的，就是拿不准年代，你这一说，我心里就有数了。”

正说着，门口风铃“叮铃”一响，走进来个穿花衬衫的男人，手里拎着个黑布包，脸上堆着精明的笑：“周老板，有好东西给你看看。”

男人打开布包，露出个巴掌大的铜佛，佛像是弥勒造型，肚子滚圆，笑脸盈盈，表面鎏金虽有些脱落，却依旧闪着光泽。“刚收来的，清代鎏金佛，您给掌掌眼。”

周明远还没说话，林默已凑近看了一眼。他的“掌眼”能力瞬间捕捉到佛像底座的猫腻——那里的鎏金层下，藏着一道极细的现代胶水痕迹，显然是后来修补过的；再看佛像的衣纹，线条僵硬，转折处没有老工匠特有的自然弧度。

“这佛像是新仿的。”林默忍不住开口。

花衬衫男人的脸立刻沉了下来：“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？我这可是……”

“他说得对。”周明远打断他，拿起佛像翻到底座，用指甲轻轻抠了抠，果然露出点胶水的痕迹，“这鎏金是化学镀的，老鎏金不是这个质感。小伙子，以后别拿这些东西来糊弄人。”

花衬衫男人悻悻地收起铜佛，临走时狠狠瞪了林默一眼。

“你这脾气得改改。”周明远看着他，“在古玩行，看破不说破是规矩，尤其是对通行。”

林默愣了愣：“可明明是假的……”

“假的多了去了。”周明远笑了笑，“有人拿假的当真的卖，有人买假的当真的藏，各有各的活法。咱们让正经生意的，守住自已的底线就行，不必事事较真。”

林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他想起陈老头说的“修器先修心”，或许这看东西，也得先看懂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