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评定会是在议事厅开的。
掌门坐在主位上,全程没有开口。傅长老坐在右侧,面前摊着戒律堂留档的那份任命批文。王主事坐在门口,手里握着笔,面前的记录册翻到空白页。
顾衍将三份评估表并排摊在长案正中。萧逐那份写得最快,字迹潦草,边上压着丹房防虫樟木的实物核验记录。
白芷那份字数最少,几行字,落款处压着她从外门公示栏上摘抄的一行值日表编号。
他自己的那份最长,每条核验项后面都附了对应的新规条款和核验数据,最后一页末尾列着两项备注——一项是加急流程与仓房月盘日历的衔接方案备案编号,另一项是丹房管事任命先例的归档编号。
“苍梧山全域整改验收,”他抬头,语速不快,“评定等次——达标。”
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。王主事的笔落在纸面上,飞快地记下了这三个字。
“扣分项两项。”顾衍翻开评估表,“执法堂物资调拨流程中,加急通道与仓房月盘日历存在衔接死角。该漏洞已在考核前由整改方自查发现,错峰备料方案兜住了考核期,制度化修订方案已提交执法堂备案。本条不降等,列为待修订项,修订结果抄送天庭巡察司。”
“第二项。丹房管事最初仅临时授权履职,直至考核前一日,戒律堂才下达正式任职批文。本条不降等,列为程序观察项——任命先例已立,后续各峰管事任命均按此程序执行,不再重复核验。”
萧逐把自己的评估表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丹房废液处理改造成本控制得当,旧料利用率高,可作为中小宗门参考案例。防虫樟木替换及时,墙角修缮排在下一批工程里,优先级合理。”
他把手边那份实物核验记录翻到背面,上面潦草地写了几行备注,“你们有个杂役,不识字,在出库单上按指印——这个细节也记进去了。制度能兜住不识字的人,说明设计的时候考虑过最基层的执行者。”
顾衍接过萧逐的评估表,把他的备注誊到总评里,笔尖在纸面上走了片刻,停住了。他抬头看向王主事。
“会写字的弟子在出库单上签名字,不会写字的按指印——这两种方式在执法堂的核验标准里效力是否一样?”
王主事搁下笔。
“核验标准只要求复核留证。签名和指印都算留证,效力相同。新规没有规定必须用什么方式留证,只规定必须留。”
“那以后如果有弟子既不会写字、也按不了指印——比如双手残疾——怎么办?”
“执法堂可以指定一名在场第三人见证签字。见证人必须是执法堂在册的核验员,不能是领料人自己选的。这条还没有写进新规,但上次王二虎按指印之后,我已经把它列入了下一版流程修订的备忘。”
顾衍点了下头,把这个问答记在了总评末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