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我妈,之前那点残存的孝心荡然无存,只剩下贪婪和疯狂。
她老了,病了,活着也是遭罪,倒不如成全我,让宋家的“根”能续下去。
我这样安慰自己,把所有的自私都包装成“无奈”。
我站起身,走到窗边拉开窗帘,刺眼的阳光照进来,却照不进我心里的阴暗。
我以生命做担保又向高利贷老板借了一种名叫丙泊酚的药,可以让人一直昏迷。
我揣着那瓶用命换来的药,脚步虚浮地往家走。
推开门,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我径直走向母亲的房间,门没关严,漏出里面微弱的呼吸声。
我坐在床边那张磨得发亮的木椅上,这椅子还是母亲当年特意为我打的,说坐着看书舒服。
她依旧瘫在床上,眼睫垂着,枯瘦的手搭在被子上,指节因为常年蜷缩而变形。
“妈,”我开口,声音干得发疼,“儿子没用,守不住家业,还欠了一屁股债。那些人堵着门要杀我,念薇还小,我不能让她跟着我遭殃。
她没回应,只是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的轻响,像是在回应,又像是无意识的喘息。
我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背,冰凉的触感让我指尖一颤。
“小时候您总把最好的给我,说我是宋家的希望。可我连您的养老钱都败光了,还把乔云逼疯,把祁祁赶走……”
说到这儿,我喉咙发紧,赶紧别过脸,把涌上来的酸胀压下去。
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,是找活路的时候。
“您躺了六年,也遭了六年罪,”我拿起桌上的水杯,把药粉倒进去,搅拌的手控制不住地抖,“等我拿到钱,就给您风光大办葬礼,让您风风光光地走。这是儿子最后一次求您,就当……再护我一次。”
我扶起母亲的头,用勺子舀起混了药的温水,一点点送进她嘴里。
药味刺鼻,她本能地皱起眉,喉咙抗拒着吞咽,药水顺着嘴角流下来,打湿了枕头。
我慌了,赶紧用纸巾擦掉,又哄又劝:“妈,喝下去就不疼了,很快就好了。”
不知喂了多久,药终于喂完了。
我把她轻轻放回床上,盖好被子,就那么坐在床边盯着她。
阳光从窗缝钻进来,落在她脸上,竟显得有几分安详。
没一会儿,母亲的呼吸就变得极浅,眼皮沉沉地阖着,无论我怎么轻唤,她都没有丝毫反应。
我探了探她的鼻息,微弱却还在,悬着的心稍稍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