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老张说“新老板给的实在太多了”时的无奈,想起李老板把水果糖塞给她时眼底的担忧,想起那些寄到工作室的画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谢谢娇娇姐姐”。
如果不签,这些可能都要没了。
可签了呢?
她就要变成他手里的木偶,他让她往东,她不能往西;以后干什么事情都要看他脸色。
她甚至能想到他会怎么“使唤”她——让她像在A城那样,陪他吃饭,听他说话,甚至可能……再用那些亲昵的姿态困住她。
“我要是不签呢?”她把文件推回去,指尖抖得更厉害了,“你真要换掉《鱼尾裙》的配音,把我从工作室赶走?”
江晓楠没回答,眼神沉沉的:“宋娇祁,你该知道,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她攥紧的衣角,“你骗了我多少次,就该知道我有多执着。要么签,要么看着你在乎的一切被毁掉,选一个。”
窗外开始飘起了雪,风卷着雪粒打在玻璃上,沙沙作响。
房间里的暖气很足,宋娇祁却觉得浑身发冷,从指尖一直冷到心里。
她看着茶几上那份协议,想起自己在C城好不容易找到的安稳。原来她以为的避风港,从来就没能真正护住她。
江晓楠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,不管她躲到哪里,都能把她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。
宋娇祁的睫毛垂了下来,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过了很久,她才慢慢抬起手,指尖悬在协议末尾的签名处,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走:“……笔。”
……
江晓楠看着宋娇祁在签名处落下最后一笔,笔尖划破纸面的轻响像根羽毛,搔得他心头莫名发痒。
他伸手把协议抽过来,指尖摩挲着她的字迹。
“还算识相。”他把协议折好塞进西装内袋,动作慢悠悠的,像在收纳一件得意的战利品。
落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,把嘴角的笑意染得清晰,“晚上七点,还来这里,我们两个谈谈心。”
宋娇祁刚松下去的肩膀又绷紧了。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羽绒服的帽子滑下来,遮住了半张脸,只露出泛红的耳垂:“我晚上有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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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事?”江晓楠挑眉,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,“新老板的话都敢不听了?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新老板”三个字,提醒她刚签下的协议。
宋娇祁的手指抠着羽绒服拉链,金属齿硌得指腹发麻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借口。
说要录音频,他能让工作室把设备搬过来;说要陪李老板,他说不定能直接把李老板请去吃饭。
慌乱间,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坠痛。
她早上出门急,忘了垫卫生巾,此刻只能悄悄收紧小腹,额角渗出点细汗。
这痛感来得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