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右手拇指指腹死死抵着左手手腕内侧的一块旧伤疤——那里贴着藤原静给她做的微型震动贴片。
一长,三短。
这是最高级别的预警。
紧接着,贴片开始以一种极其复杂的频率震动,那是摩斯电码的变体。
“高专的人来了。只有这一个。但他手里拿着你的画像。”
佐藤光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。
神社的空气突然变得干燥起来,那种湿冷的霉味被一种甚至带着点甜腻气息的清爽感强行挤了出去。
不是风吹散了云,而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本身的存在感,排开了这方天地的自然法则。
佐藤光甚至不需要听脚步声。
在这个世界上,能把空气变成这种质感的人,只有一个。
“真狼狈啊。”
那个声音在她身前三步的地方响起,轻浮,随意,听不出半点恶意,却让人浑身发冷,“虽然听说过‘盲眼的预言者’这种设定很时髦,但把这里弄得像个屠宰场,是不是有点过头了?”
五条悟站在石阶下。
他没打伞,那一头白发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眼,墨镜遮住了那双能看穿一切的“六眼”,但他此时并没有看佐藤光,而是低头看着手里的一卷东西。
那是一卷泛黄的、边缘已经碳化的帛布。
“老橘子们把它藏在忌库的最深处,连我都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。”五条悟随手一抖,那卷古旧的布帛在空中展开,发出一声脆响。
虽然看不见,但佐藤光听到了布料展开时那种沉重的质感。
“画面很有意思。”五条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,但这笑意没有到达眼底,“一个背对着众生的女人,手里拿着一支奇怪的笔,正站在一面湿漉漉的墙壁前画画。旁边有一行很有趣的题注——‘灾厄开启之刻’。”
他顿了顿,往前迈了一步,鞋底碾过地上的碎石,“佐藤小姐,虽然画风是几百年前的,但那个女人的背影,和你现在一模一样。甚至连你刚才用来扎破手指的那根针,上面的纹路都画出来了。”
佐藤光藏在袖子里的手猛地攥紧。
那是她刚才用来绘图的针,那是她从现代黑市买来的工业制品,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几百年前的古画里。
“他们让你来杀我?”她开口了,声音沙哑,是被烟熏坏的嗓子。
“不。”五条悟把残卷随手卷起来,像拿一份报纸一样夹在腋下,“他们给了我一个路线图。说是只要跟着你的‘预言’走,就能找到羂索的巢穴。他们想让我测试你,或者说,逼你再次画出那个‘未来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