须知赤阳子虽身归玄门,但一生中却做过数件不光不采的事,所以那老者翻眼一瞪,倒有点使他心虚!
那老者蓦地回首,龇牙冲着厉鹗怪笑,脚下且一步步走向厉鹗停身处。
那老者好生离奇,举动似有些失常,厉鹗见他朝自己走来,心中虽是不惧,但却也有些发毛。
但厉鹗既称‘天下第一剑’,哪能露出丝毫怕意,是以也直眼望着那老者。
那老者来到近处,蓦地一立,脸上微微一阵抽搐,双目中隐约露出一股毒光!
厉鹗心中一惊,老者却启口道:‘你老便是剑神厉鹗吧?’
厉鹗何等倨傲,冷然不语,挺直的身子动也不动,仅有首级微微下沉一下,又恢复原状,算是回答。
那老者蓦地又是一阵凄然长笑,高声道:‘十四年了,老衲无时无刻不记得你!’
自那老者出现后,众人都默默诧视,是以四周甚是沉静,那老者这一声怪笑,有若怪枭啼哭,在静寂中荡起众人的心弦,都不觉彻感寒意。
厉鹗看那老者的口气像是和自己有着什么血海深仇似的,但自己怎么也不能够记起曾经识得这么一个人。
那老人蓦地伸出右手,递到厉鹗面前。
口中却怪声道:‘你看看我的手——’。
厉鹗倒以为什么仇恨全关于这一只手,不禁低首注视着,却并没有发现任何怪异。
说时迟,那时快,老人左手一翻,一柄匕首露出衣袖,顺势一送,插向厉鹗腹部。
厉鹗全被一只右手所吸引,但却并没有发现什么怪异可怖之处,他是何等老练,情知必是上当。
老人的匕首只离厉鹗不到三寸,厉鹗蓦地翻腕一划。
这招‘玄乌划沙’厉鹗在这等危境使出,且夹上了‘金刚掌力’,只听得‘喀嚓’一声,匕首竟自他手指拂处折断。
蓦地又是一条人影冲出,看样子是想协助老人,厉鹗冷哼一声,右手一吐,一声惨叫,那老人已被打出一丈以外。
那在空中的人来不及救助,只急得大叱一声,刷地倒窜下来,扶起将要倒地的老人。
总算厉鹗手下留了情,老人只吐出二口鲜血,仍能勉强立在地上。
四面的英豪都为这突起的事故惊得呆了,反而止住了嘈杂的惊呼。
厉鹗虽逃过大险,但却也惊出了一身冷汗,怒气勃勃的说道:‘老夫与阁下无怨无仇,何以要下此等毒手?’
那老者勉强喝道:‘厉贼,我与你誓不两立,不共戴天,还说没有怨仇——’而后又喃喃自语一阵,再喝道:‘今日天下英雄毕集,老夫如不把你的贼行盗为抖出来,死也不能瞑目!’
说着又似发狂般对厉鹗等道:‘老贼,十五年前天绅瀑前的事你们还记得么?嘿嘿!你们都是大英雄,这等小事怕早已忘了,老衲余忠对当时情形却是历历如在目前!可怜我那主人惨死,十几年来却让你们逍遥法外,天可怜见,今日我主人后代长成,我只恨方才没有刺死你这老贼,但是自有取你命之人——’
群豪一听原来是天绅瀑前的事,顿时联想到十五年前中州怪杰单剑断魂吴诏云的一段分案,不觉立时寂静下来。厉鹗想已知道是何事,脸色不由铁青。
要知昔年单剑断魂吴诏云惨死天绅瀑前,天下虽无人不知,但明白其中细节的却少之又少。
老者见群豪静了下来,用极其怪异而又极平静的声音说道:‘老衲余忠本是吴大侠吴诏云的家仆,十五年前,五大宗派遍邀武林同道赴岱宗论剑,那时吴大侠年方四十余岁,自是不甘示弱,便准备出发赴会!’
‘那时吴大侠有一个快乐的家庭和六岁的大儿子,不幸吴夫人却在生子后第二年死去。于是照顾儿子的工作便由我余忠办理,那孩子活泼聪明已极,确不愧为吴家后代。’
他说到这里,痛苦的脸上渐渐露出一丝笑容,像是在回忆着那昔日的时光。
群豪主要是要听吴诏云的死因,这时却听那余忠尽说些不关要紧的话,不觉微微诧异,但也无人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