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风当时把他如何参加泰山大会,如何坠崖,如何随中得救,如何误食血果,一一说了出来,他天资敏捷,措辞得体,形容得有声有色,老人瞇着眼,津津有味的听着,当他听到凌风巧食血果,脸上神色微变,但随即恢复笑容。
老人道:‘孩子,你福缘真是不小,这棵血果树是百年前一位老前辈费尽心血培养出来的,此人天性酷爱花草,他知此树千年一结实,自己寿数有限,原来不存搏为己有之意,只是炫耀自己栽花植树的本事而已。
我道这树还要半月才结果,那时再来守护,想不到会提前十来天,只怕此树吸收你纯阳之气,提早成熟哩!
种植此树的前辈,原是我太极门中死对头,他大概再也料不到自己辛辛苦苦培育的仙果,竟被成太极门一个小徒孙不知不觉的享用了,哈哈!’
他回头一看,凌风满脸凄惶懊丧后悔之色,心想:‘这孩子心地厚道,服食此种天地灵气所种的仙果,原是天下武学养气之夫,梦寝所求的事,他巧食此果,不但毫无喜色,竟后悔不该取食,使我空手无获。’
他爱极凌风,处处向好地方想,其实凌风一方面固然是内心惭愧吃了师叔祖守候的灵果,主要还是想到灵药再难求得,阿兰双目复明,希望非常渺茫哩!
老人微笑道:‘我原在无意中发觉此树,并非有意守待,你也用不着不安。’
凌风心内讪讪,他从不撒谎,忸怩答道:‘风儿想到另外一件事,心中很是懊悔。’
凌风抬头一看,老人正注视着他,脸上充满急切欲知之情,当下便把阿兰双目失明的经过,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,当他讲到自己无意服食血果,希望毁灭时,不禁又是凄然欲泣。
老人很是感动,沉思了一会道:‘目下我也想不到什么好法子,金蛇之毒确是非同小可,嘿,你瞧我真老糊涂啦!在这竹林中你耗了老半天,来,随我到我住的山洞去。’
凌风跟在老人身后,左穿右转几下就走出竹阵,心中默默记着走过的路径,两人走到那块巨石旁,老者指向那石后道:‘这就是我居住三十年的山洞了。’
凌风绕过那块高达二丈的大石,只见一个圆圆的洞口,光线甚是昏暗,二人走进山洞,凌风觉得地下甚是干燥,全是白色岩石,洞中陈设简单,一张石床,几张石椅,凌风想道:‘在这孤寂的山谷,在这暗淡的山洞,渡过了三十年漫漫的光阴,云爷爷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呢?’
老人道:‘风儿,你一日一夜没休息,先到床上去睡一觉再说,待会醒来如果饿了,就从此洞向前走,一直通到后山腰,那儿遍山遍野全是鲜枣。爷爷也要去练练功啦。’
凌风此时心情一松,立刻感到有些疲倦,当下依言去睡。
凌风一觉醒来,已是晌什时分,他一跃下床,走出洞口,只见云爷爷正坐在大石上仰望天边的白云,神态非常悠扬,他不敢惊扰,想道:‘我何不到后山去瞧瞧。’
他又跑进山洞,向前走了一会,渐渐开朗起来,转一个弯突然光线大明,原来已到尽头,凌风探头一看,原来外面是斜坡地势,青丛丛的长满了枣子树,每棵树上挂满了红澄澄的枣儿,有的竟和拳头差不多大小,凌风大为惊讶,从斜坡走了下去,只见坡度愈来愈是倾斜,最后走到边上,竟又是陡直悬崖,他心中想道:‘我以为已经到了山脚底,却不知这个谷底原来还是只在山腰中,也不知是哪年,鸟儿含着的枣子核掉在这坡上,终于枣植成林。’他捡着大的枣子,采了满满两捧,奔回山洞。
突然一阵婉转的箫声飘了起来,凌风凝神听了一下,但觉箫声凄凉,似乎天下不如意的事情都一齐临头,凌风再也忍耐不住,足下用劲,窜上大石,伸手抱云爷爷说道:‘云爷爷,别吹啦。’他手中原抓满鲜枣,此时两手一松,全部落在大石上。
云爷爷哈哈一声大笑,移开口边玉箫,柔声道:‘好好好,爷爷不吹了。’
凌风道:‘爷爷,您吹得好生凄苦,你心中悲哀,说给风儿听好么?’
云爷爷摸着凌风的头笑道:‘爷爷哪有什么心事,你可别瞎猜,来!咱们一齐来练功吧!
凌风见他满脸笑容,可是眼角上却是润潮未干,想到他一个人孤孤单单,同情之心油然而生,说道:‘爷爷,待风儿办完事了,便来这儿陪你。’
云爷爷打趣道:‘那你的小媳妇儿呢?’
凌风忸怩答道:‘她……她也一定来。’
云爷爷道:‘那这儿可热闹啦!哈哈。’
云爷爷随又正色道:‘本门武功,最重悟性,你天资聪敏,那是一定能学好的,你又巧食血果,内力大增,练起功来,定可事半功倍。我现在以本门上乘武功传你,你可要答应我决不用我传的功夫滥杀一人。’
凌风肃然道:‘弟子决不敢违背爷爷的话。’
云爷爷道:‘当年你爹爹出道时,我师兄因他功力不足,相约十年之后再传他太极镇门之宝“开山三式破玉拳”,不意师兄在你爹离开师门五年后,竟然撒手归天,后来我也隐居此处,所以你爹爹始终没有学到,当年你爹爹如果学了这套拳法,虽不见得能稳胜厉鹗那批臭小子,自保却是有余,唉!我今日传给你吧。’
他接着又道:‘江湖上一般人都以为太极门武功是讲究“以逸制动”,殊不知本门最厉害的功夫,是一套刚猛绝伦的拳法,风儿,你瞧仔细了。’
东岳书生云冰若当下就在大石上一招一式演了起来,他这套破玉拳原是走刚猛路子。凌风目不转睛的注意着,只见云爷爷攻势如长江大河,滔滔不绝,拳风虎虎,凌风虽站在五六尺外,也觉一股很大的压力,几乎使他立身不住,东岳书生施到第八招时喝道:
‘风儿,你瞧我身法。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