疗养院的病房里,弥漫着消毒水和抗抑郁药物混合的苦涩气味。
权至龙躺在纯白色的病床上,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揉皱了又勉强铺平的废纸。
他的手腕上扎着留置针,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砸进他青灰色的血管里。
床头柜上,助理的手机屏幕亮着,上面是不断刷新的社交软件界面。
哪怕是在这栋隔音极好的私人疗养院里,外面的世界也没有放过他。
“权至龙这到底是什么阴间造型?大姨感都要溢出屏幕了。
”
“笑死,完全没有一点男人的样子,华众取酬罢了。
”
“年纪大了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,做什么都透着一股心酸味。
”
“之前香港机场那个女生要是真跟他结婚了,绝对是男方赚翻了好吗?毕竟都这个不男不女的样子了,谁还喜欢他啊?”
那些字眼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,密密麻麻地扎在屏幕上。
助理红着眼眶,手忙脚乱地想要把手机翻过去,生怕那些恶毒的评论刺伤病床上的男人。
但权至龙没有躲。
他微微偏过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字眼。
他的眼底依然有着抑郁症留下的、化不开的浓重阴影,但在那片死寂的深渊里,却多了一丝近乎残忍的清醒。
他不在乎了。
或者说,他强迫自己不再在乎。
南奎敏的话像是一道烙印,死死地刻在他的骨头上——“只有自己站起来,才是真正的站起来。
”
他不能倒下。
哪怕全世界都觉得他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,哪怕所有人都嘲笑他华众取酬、嘲笑他心酸,他也必须咬着牙,把自己从这滩烂泥里拔出来。
“把手机放下吧。
”权至龙的声音沙哑,但比之前稳了许多。
助理愣了一下,眼眶更红了:“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