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里的那股逃走的念头,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发芽了。
我开始偷偷攒钱。
每天的伙食费被妈妈严格控制在十元以内。
但我对自己更狠,每天雷打不动只花五块,几个月后终于攒了四百多。
眼前黑了又黑,我急忙扶住柜台。
我知道如果把这笔钱花在买药上,我身体上可能会更好受些。
但我就是想拥有一张火车票。
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。
最后买了张最远的——全程硬卧,目的地是南方的一个陌生的小城市。
进了检票口,妈妈发了条语音过来。
“念念,今天下班去相亲,你三姨给介绍的对象。小伙子一看就老实,也是本地的”
我淡淡回复了个好。
“还有,你姥姥八十多了,闭眼前就想看你结婚。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姥姥最爱我了,她能说出这样的话吗?
我不知道,我实在没精力去细想了。
窒息的濒死感又毫无征兆的袭来。
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。
翻到背包里的碳素笔,随手找了张纸,趁着自己还算清醒,我快速写下几句话。
【捡到这张纸的朋友,无论你是谁,请替我活下去】
【如果有机会,请你毫不犹豫的走出去,不要停。记住,永远不要回头】
火车鸣笛声由远及近。
我茫然抬头,循声望去,不远有一束光向我驶来。
手里的纸条被风吹落,飘到站台上。
一个列车员捡起来,扫了一眼,察觉出不对劲。
正犹豫要不要报警,身后的人群炸成一片惊呼。
她猛地抬头,腿一软——
“快快报警!有人卧轨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