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番吐纳动作后,沉声道:「我不确定几时下班,告诉我地点,我自己去。」
「先到我公司来吧!七点半若不到,我就亲自去接你,可别爽约了。」
挂上电话,她看向朝她走过来的王黛青,露出解脱的笑容。
「黛青,你的机会来了,可要好好把握喔,千万别放过他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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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完香喷喷的泡泡浴,敷完面膜,通体舒畅的她感到几天来的晦气尽散。
换好睡衣后,她躺在花了半个月薪水买的贵妃椅上,打开电视收看上星期错过的「艾莉的异想世界」,惬意地拿起蔓越梅果干一颗颗朝嘴里塞。
茶几上的电话铃响起,她看了眼墙上的咕咕钟——九点半,那一对男女的干柴烈火不会这么快就熄灭吧?
她抓起电话筒,还没出声,粗嘎如公鸭的叫唤声直冲耳膜。
「阿霏,我是老爸啦!」
「爸?这么晚打来做什么?你这时候不都睡了?」她的父亲从邮局退休后,最大的嗜好就是和周公下棋,每天晚上九点以后大概就呈半昏迷状态,会因为想念女儿而打电话来的机率等于零。
老人家怪异的哀叹声传来,「我也很想睡,可是一想到你哥哥我就睡不着。我看我以后也别想睡了,搞不好再过几天我就要跑路了,到时候你可得借我跑路费,不能见死不救……」大概在擤鼻涕,后面的话听不清楚了。
她困惑的抓抓头。「爸,你是不是作恶梦了?你去洗把脸,不然到隔壁找阿草伯聊天也可以,他通常都很晚睡,一定……」
「李宛霏,你老爸每天好吃好睡会作什么恶梦?我这就开门见山跟你说,不多废话,养你这么大,也该是你报答亲恩的时候了。」原先的哀兵姿态突然莫名奇妙的理直气壮起来。
「爸,何必这么激动?我虽赚的不多,但每个月也有汇点零用钱给你打打牙祭啊!」其实那已占了她的薪水的三分之一,让她想多买件新衣也要考虑再三。
「那点钱没路用啦!我老实跟你讲,你哥哥出事了啦!」
「出事?他被车撞了?还是撞了人?」她那粗勇的大哥肇事也不只一次了,莫不是出了人命?
「呸呸呸!没那么衰啦!那个……就是说……反正……他欠了人家钱啦……」难以启齿令老人恼羞成怒起来,可声音却愈说愈小。
「欠钱?你说大声一点,我听不到!他欠了谁钱?欠多少?他不是和女朋友开了家餐厅,听说生意还不错吗?」隐隐然的凉意袭来,她不自觉搓了搓手臂。
「本来是这样没错,可都是他那些狐群狗党啦,没事带他去赌场,说什么要把开店借的钱赚回来。本来刚开始还有赢,但你也知道赌场里没好人,他们都设计好了,先给他点甜头吃,让他一直去,结果没几次就输了两佰万……」
「两佰万?」她希望是自己耳背,她的存款二十万都不到。
「是啊!本来是两佰万,可他怕他女朋友骂,又借了钱去翻本,结果又——」
「爸,你干脆一点,直接告诉我正确答案,不必再说过程了。」她的四肢逐渐发寒,泡泡浴的美好感觉顿时成了回忆。
「五佰万啦!这个孽子——」
「五佰万?!」她的嘴张成o型。「有没有搞错?」
「本来是四佰万啦,剩下那一佰万是跟地下钱庄利滚利的结果。我本来想说,把这间房子卖了,给这孽子还债,可是中介说我这房子只能卖三佰万,且时间上也来不及。那些赌场和地下钱庄的流氓天天来家里闹,我老命都快没了,你老哥竟干脆一走了之,连个鬼影拢咽,不是不得已,我也不会烦你呀!我知道你一向孝顺……」
「我能做什么?我就算卖身当酒家女也赚不了五佰万啊!」她浑身似浸在冷水里,「逼良为娼」四个字陡现眼前。
「你怎么这样说啦!我再没良心也不会做出对不起你妈的事。我是想说,前几天盛家那个儿子打电话来问你公司的地址,说要重新跟你交往,听起来很有诚意……」
「盛土障?又是他!我根本没跟他交往过,什么叫重新交往?」他果真居心叵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