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,是,一定准时到达,新娘子放心。」男人们异口同声地猛点头。
「那走吧!」不理会新郎,她率先走出房门,后面的莺莺燕燕急忙替她拽起拖地的裙襬,紧随在侧。
「宛霏,头纱忘了披下。」新郎按住她,将那片珍珠网纱放下,微带笑意的唇凑近她的颊畔,「还有,请别走得太急,我不想看到新娘子在我面前跌个四脚朝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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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礼车抵达那幢灰顶白墙的豪邸前,镶着水钻的高跟鞋一跨出车外,还没站直,差点瘫软的娇躯及时被一只健臂捞住,没有当众难堪。
「那……那个……司机,叫什么……名字?」她嗓子微颤着,紧挨着新郎,头一次尝到腿软的滋味。
「刘得化。怎么了?」他耸肩。「他是新来的司机。」
「好……好名字,他……竟敢把礼车当成一级方程式赛车来开,我以后不……不想再见到这个冒牌刘德华,都是你这个祸首……」头部一阵晕眩,她有些想吐。
「你不是要求十一点前到吗?他办到啦!」忍住笑,新郎勾着她的腰,朝众亲好友夹道迎接的石阶走去。
接下来,头晕目眩的李宛霏像个僵硬的木偶被摆布着行礼,先向祖先上香祭拜,对盛家两老磕头,一行人再簇拥着新人走到二楼长廊末端,一间古朴幽静、泛着橘子香的敞开卧房里。
「向老太太禀告吧。」盛父催促着。
两人轻步走到窗边的紫檀木床榻前,双双跪下。她的膝盖一触地,一只老人斑遍布的爪子伸到她面前,想触摸她,她一时惊慌,住后一退,新郎的手臂立即环住她的腰。
「士暐,你又不安分了?昨晚上哪儿了?」爪子改伸向新郎的脖子,揪住暗红色的领结。
「姨……姨婆……没上哪,我……十二点就到家了,没……没去吵您……」新郎努力地想挣脱即将勒毙他的力道。
「是啊,阿姨,我昨天看着他进门的。」盛母忙不迭地想为子开脱。
「少一个劲儿一起作戏,他是什么料我会不知道,没玩到天亮他会回家?」老人从丹田发出的尖嗓再次结实地吓了李宛霏一跳,新郎官的脸已胀得通红,再没有氧气输入就要当场倒地了。
「姨婆,他没撒谎,昨晚他都跟我在一块,我发誓——」她抓住那只仿佛练过功夫的手腕,想保住新郎的小命。
「臭小子!」手一松,一对新人立即不雅地坐倒在地。「给我记着,看在你今天大喜的份上我先饶了你!我还没死呢,你要是敢乱七八糟胡搞,我就让你爹好看!」
「是,是,阿姨,我会管好他的,您别气坏了。」盛父扶起狼狈成一团的两人,朝新郎使了个眼色。「带宛霏去休息一下,等会还要去饭店累一下午呢!」
「姨婆,您别生气,我这就走。」将歪掉的领结扶好,咳了几声顺顺气后,他一把揽住新娘,飞快地离开这间飘浮着末日气息的幽室。
撇开了在门外看好戏的众人,直奔对门布置好的新房,门一甩,他往大床上仰躺,吁了一口长气,叹道:「这辈子没这么糗过,被这几个老的搞得我头快痛死了!尤其是老太婆,我看她再活个一年半载也没问题,你瞧她像不像千年树妖?力气之大的,到底是哪个蒙古大夫说她快要归天的?我看八成是我老头搞的鬼……」絮絮叨叨地埋怨了一堆。
没有回音,静悄悄地。
他打直坐好,一眼瞥见歪坐在床脚的新娘,出神地望着高跟鞋脱落的裸足。
「发什么呆啊?」他掀开白纱,食指勾起那张呆滞的艳容。「在想什么?」
她视线慢慢移到他掩盖不住疲惫的俊朗面容,木然道:「我在想,还要多久才能跟你离婚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