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老宅往东南,穿过一片荒了的菜地,就是一片乱葬岗。这儿早年埋过不少无主尸骨,后来公社平整土地,大部分坟头都平了,只留下几棵歪脖子老槐树,在风里瑟瑟响。
罗盘到了这儿,指针开始乱颤。
苏璃捧着罗盘,顺着指针方向慢慢走,最后停在一棵老槐树下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她指着脚下,“地气阴寒,还有怨煞聚着。虽然淡,但确实有。”
狄尤龙星瞳一开,往地底下看。
三米深的地方,泥土里赫然埋着七口薄皮棺材!
棺材已经烂了大半,隐约能看见里头是七具白骨,衣裳破破烂烂的,像是穷苦人的葬身地。但邪门的是,七具白骨的手骨都朝着中间伸着,像临死前想抓住啥东西。
而在七口棺材中间,埋着个陶罐,罐口封着已经发黑的符纸。
“七煞聚阴罐……”苏璃倒吸一口凉气,“这是邪修手段!拿七具横死之人的尸骨布阵,聚敛阴煞之气养罐子里的东西。看这罐子的模样,至少埋了五十年往上。”
“罐里是啥?”
“说不准。”苏璃脸色凝重,“可能是某种阴毒法器,也可能是……活物。”
狄尤龙沉默片刻,道:“挖出来。”
俩人动手挖土。不多时,那陶罐完全露了出来。
罐子有西瓜大小,陶土是暗红色的,表面刻满了弯弯绕绕的符文,摸着冰凉。封口的符纸已经脆了,轻轻一碰就碎成渣掉下来。
苏璃先拿张镇煞符贴在罐身上,又用朱砂在周围画了个圈,这才让狄尤龙开罐。
狄尤龙拿匕首小心撬开罐盖。
罐子里头没有想象中吓人的东西,只有半罐浑浊的液体,液体里泡着块巴掌大的黑木牌。木牌上刻着一个字:
“凌”。
又是凌字!
狄尤龙拿匕首挑起木牌。木牌离开液体的刹那,罐子里那些水飞快地蒸发了,变成一股黑烟冒起来,被苏璃早有准备的破邪符打散。
再看那木牌,木质黑得像墨,但摸着温润,像是某种灵木做的。正面那个“凌”字铁画银钩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道韵;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,是古体篆文:
“凌霄殿试炼令。持此令者,可入外殿初试。试炼有三,过者得缘。”
落款的地方,是个小小的云纹印记——跟墨尘日记里写的仙真标记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……进凌霄殿的凭证?”苏璃声音有点发颤,“可咋会埋在这儿?还用七煞聚阴罐封着?”
狄尤龙摩挲着木牌,忽然道:“你刚才说,这罐子至少埋了五十年?”
“是。看符纸和陶土的腐蚀样儿,五十年只多不少。”
五十年……那正是婉姨太去世前后。
婉姨太生前是大家闺秀,知书达理的,咋会跟这种邪术扯上关系?除非,这罐子不是她埋的,而是她发现之后,特意在地图上标出来,提醒后人。
可她为啥不直接说明?
狄尤龙脑子里乱糟糟的,但有一点能肯定:这木牌,兴许就是进凌霄殿的关键。
他把木牌小心收好,又和苏璃把七具白骨重新埋好,念了往生咒,这才回老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