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龙园在皇城最深处,由三座环形山脉围成谷地。谷中终年云雾缭绕,灵气浓郁到凝成雨滴,从空中淅淅沥沥落下。
墨渊带着狄尤龙穿过九重守卫,每一重都有元婴期的青龙卫把守,验过手令才放行。
越往深处走,狄尤龙越感觉体内的煞气在躁动。那是一种本能的抗拒——净龙池的纯净龙气,对污秽煞气有天生的压制。
“到了。”
穿过最后一道白玉拱门,眼前豁然开朗。
只见山谷中央,有一个直径十丈的圆形池子。池水呈淡金色,清澈见底,水面氤氲着淡淡的雾气。池底铺满了白色玉石,玉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龙族符文,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。
最奇特的是,池水上方三丈处,悬浮着九颗拳头大小的龙珠。龙珠呈不同颜色,缓缓旋转,彼此间有光带相连,形成一个玄奥的阵法。
“净龙池,龙族三大圣池之首。”墨渊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,“池水是万年地心灵乳混合九种神龙精血炼制而成,有洗髓伐毛、净化污秽、提纯血脉之效。上方的‘九龙净天阵’,能引动周天星辰之力,辅助净化。”
他看向狄尤龙:“但你体内的煞气非同寻常,更有血屠真君的残魂寄宿。寻常净化流程,恐怕不足以根除。”
狄尤龙心中一紧:“前辈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你需要进入‘深度净化’模式。”墨渊指向池底,“看到那些符文了吗?那是上古龙皇亲手刻下的‘净世龙纹’。寻常龙族净化,只需在池中浸泡三个时辰即可。但若激发净世龙纹,净化强度将提升十倍,同时痛苦也会提升百倍。”
“十倍强度,百倍痛苦?”狄尤龙脸色微变。
“没错。”墨渊点头,“净世龙纹一旦激发,池水会化作无数细针,刺入你每一寸血肉、每一段经脉、甚至每一个窍穴,将污秽之物强行逼出。那种痛苦,堪比凌迟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净世龙纹会引动你体内的龙族血脉,与池水共鸣。若血脉不纯或意志不坚,轻则血脉崩溃成为废人,重则当场魂飞魄散。”
山谷中一片寂静,只有池水流动的潺潺声。
狄尤龙看着那淡金色的池水,沉默许久,问:“若不用净世龙纹,我有几成把握清除血屠真君的残魂?”
“不足一成。”墨渊直言,“那缕残魂虽然微弱,但已与你的神魂产生联系。普通净化只能清除煞气,却无法触及神魂深处的寄生。”
“所以,我别无选择。”
“你可以选择放弃。”墨渊道,“现在离开,带着残魂和煞气活下去,或许还能活个十年八年。但进入净世龙纹,很可能连今夜都过不去。”
狄尤龙笑了。
笑得有些悲凉,又有些决绝。
“前辈,我这一生,从未有过轻松的选择。从踏上修行路开始,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行走。既然如此,又何妨再走一次?”
他脱下外衣,只穿一条短裤,一步步走向池边。
月光洒在他身上,那些血色纹路在皮肤下蠕动,如同活物。
墨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,但很快隐去。
“子时将至,入池吧。记住,无论多痛苦,都要保持意识清醒。一旦昏迷,净世龙纹会自动停止,而你已经受损的经脉和神魂,将再也承受不住第二次净化。”
狄尤龙点头,踏入池中。
池水冰凉,初时并无特殊感觉。但当他走到池心,盘膝坐下,水面刚好没过胸口时,异变突生。
“嗡——”
池底的净世龙纹,一盏接一盏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