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笔,三下五除二地就将解题过程写在了练习册上,字迹工整,步骤清晰。写完后,他有些得意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姬千鹤。
姬千鹤也刚好写完了。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,转过头,挑了挑眉,用眼神询问:干嘛?
萧雨晴挺起胸膛,用一种“你看,我一点都不怕”的表情回敬她。
姬千鹤看着他那副故作镇定、尾巴却快要翘到天上去的小模样,只觉得好笑。她懒得理他,转回头百无聊赖地开始转起了笔。
教室里很安静,只有黄老师讲课的声音和同学们偶尔的窃窃私语。窗外的雪还在下,给这个世界覆上了一层静谧的白。
就在这份安静中,一缕极其微弱的、若有似无的声音,似乎从远处飘了过来。
那像是一个单独的钢琴音,很轻很飘渺,带着一丝忧郁的回响,就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,在寂静的空气中荡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。
声音很快就消失了。
大部分同学都没注意到,他们依旧埋头于课本和习题之中。
但坐在窗边的几个同学,却像是触了电一般,猛地抬起了头。
坐在萧雨晴前排的孙狗蛋,更是夸张地转过身,眼睛瞪得像铜铃,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:“你……你听到了吗?”
萧雨晴刚刚创建起来的唯物主义防线,在这一瞬间,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下。
是什么声音?是风声吗?还是谁家的收音机没关?
他努力地用科学来解释,但孙狗蛋那张惊恐的脸,和那个关于“旧音乐楼的幽灵”的传闻,却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疯狂刷屏。
他感觉自己手心有些冒汗,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。温暖的暖手宝被他握得更紧,同时,也握紧了身旁那只一直安静地搭在上面的、属于姬千鹤的手。
姬千鹤察觉到了他手上的力道。她侧过头,看见了他那张有些发白的小脸。她的眉头微微蹙起,目光越过他,投向了窗外。
窗外,白雪皑皑。远处那栋略显破旧的红砖小楼——旧音乐楼,就静静地矗立在风雪之中,像一个沉默的巨人。
黄老师似乎也注意到了教室里的骚动。她停下讲课,不满地敲了敲黑板:“发什么呆呢?都看我这里!孙狗蛋!你又在搞什么小动作?转过去!”
孙狗蛋悻悻地转回了身。
教室里又恢复了平静。
但那缕若有似无的琴音,却像一颗种子,在某些同学的心里,悄悄地生了根发了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