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琰也愣住了,随即挠了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将军英明,末将。。。末将没想到这一层。”
上官悦微微一笑,目光转向孙思源:“孙大夫,问题的关键在于,我们有没有能治疗这种瘟疫的药物?”
孙思源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,他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:“老朽已经让军医营试过各种草药,无论是退烧的柴胡、治皮疹的薄荷,还是止泻的黄连,都毫无效果。这种瘟疫。。。太怪异了,老朽实在无能为力。”
堂内的气氛再次陷入沉寂。没有药物,再好的计划也只是空谈。
上官悦沉默片刻,忽然站起身:“诸位先在此等候,我去去就回。”她转身走向后堂,留下满屋子疑惑的幕僚——他们不知道,这位总能创造奇迹的女将,又要动用她那“师门秘术”了。
后堂的书房里,上官悦反锁房门,从怀中取出那个象牙鼻烟壶。壶身的梅兰竹菊图案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,她轻轻拧开壶盖,薄荷的清凉气息弥漫开来,让她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。
“表哥,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她对着鼻烟壶,轻声说道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片刻后,鼻烟壶的壶口泛起微弱的蓝光,表哥焦急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:“悦悦!你那边怎么样了?我看新闻说西域边境局势紧张,波斯联军压境,你没事吧?”
“表哥,长话短说。”上官悦打断他,语速极快,“联军大营爆发了瘟疫,波斯士兵高烧抽搐,乌苏士兵浑身红疹,其他盟军症状各异。我需要大量的抗生素,还有治疗发热、皮疹、腹泻的特效药——越多越好,越快越好!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随即传来表哥倒吸凉气的声音:“你说什么?不同人种症状不同?这。。。这听起来像是针对性的生物武器啊!悦悦,你确定是那个时代的人干的?这需要极其专业的微生物知识,那个时代怎么可能有。。。”
“我也不确定。”上官悦揉了揉眉心,“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,药物能弄到吗?”
“能是能,但量太大了。”表哥的声音带着为难,“抗生素属于处方药,我得托关系从药厂调货,还要找借口解释用途。。。至少需要两天时间。而且这么多药物,怎么送到你手上?上次给你送望远镜和信号弹,已经是极限了,这次的箱子至少有十几个,目标太大了。”
上官悦心中一沉——她也想到了这个问题。以往接收小物件,只要找个隐蔽的地方就行,但十几个大箱子,根本无法隐藏。除非。。。
“我有办法。”她眼中闪过决然,“你准备好后,通知我具体的时间和地点,我亲自去接。”
“你亲自去?太危险了!”表哥急道,“联军大营就在附近,万一被发现。。。”
“没有别的办法了。”上官悦语气坚定,“这是瓦解联军的唯一机会,也是保住铁壁关的唯一办法。你放心,我会带精锐护卫,不会出事的。”
挂了通讯,鼻烟壶的蓝光渐渐熄灭。上官悦将它重新揣进怀中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。她知道,这个决定有多冒险,但她没有退路——铁壁关的百姓在等着她,飞云骑的弟兄们在等着她,她不能让所有人失望。
“你要亲自出关?”慕容嫣听到这个计划时,正在擦拭她的双刀,听到这话,手中的布巾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她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震惊,“现在出关?联军大营就在三十里外,而且还爆发了瘟疫,你这是去送死!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上官悦坐在她对面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没有药物,我们的计划就无法实施。而且,我也想亲自去看看,那瘟疫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
她没有告诉慕容嫣药物的来源,只说是“师门秘藏的药材,需要亲自去指定地点领取”。慕容嫣虽然疑惑,但也知道上官悦有自己的秘密,没有追问,只是沉默了良久,最终点了点头:“好,我帮你。就说你要亲自去侦察联军的疫情,制定应对策略,我带着我的精锐护卫你——有我在,没人能伤你。”
上官悦心中一暖。她知道,慕容嫣的精锐部队是慕容将军的亲兵,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,有他们护送,安全系数会大大增加。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慕容嫣别过头,耳尖微微泛红,“我只是不想看到铁壁关毁在瘟疫手里,也不想看到你这个傻子白白送死。”
第二天的军事会议上,当上官悦提出要亲自出关侦察时,果然遭到了众将的强烈反对。
“将军万万不可!”王琰激动地站起身,甲胄摩擦着发出“哗啦”的声响,“您是全军的主帅,若是您出了意外,铁壁关就完了!要去侦察,末将去!末将愿意带一队斥候,保证把疫情查得清清楚楚!”
李崇韬也皱着眉头,语气凝重:“上官将军,此举太过冒险。联军虽然爆发瘟疫,但戒备定然更加森严,你亲自前往,风险太大了。”
“大将军,正因为我是主帅,才必须亲自去。”上官悦上前一步,目光扫过众人,“若是连主帅都不敢面对危险,士兵们又怎能有信心守住铁壁关?而且,只有亲自去看看,才能制定出最准确的应对策略——是战是守,是攻是退,都需要最真实的情报。”
她看向慕容嫣,后者立刻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父亲,女儿愿率领五百精锐,全程护卫上官将军。我的人都是父亲亲自训练的,战斗力您最清楚,定能保证上官将军的安全。而且,我们只去十二个时辰,太阳落山前一定返回,不会耽误战局。”
李崇韬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,又看了看堂下沉默的将领们,知道再反对也无济于事。他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“好!但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:第一,只准带五百人,多一个不行;第二,太阳落山前必须返回,逾期未归,就按逃兵处置;第三,一旦遇到危险,立即撤退,不得恋战。”
“末将遵令!”上官悦和慕容嫣齐声应道。
当天夜里,月凉如水。五百名精锐骑兵穿着黑色劲装,马蹄裹着麻布,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出了铁壁关。上官悦骑着“踏雪”,慕容嫣骑着一匹枣红色的战马,两人并驾齐驱,走在队伍最前面。
出了关,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。远处联军大营的灯火如同鬼火般闪烁,原本该有的巡逻队马蹄声消失了,只有偶尔传来的哀嚎声,在夜风中飘荡,像极了鬼魅的哭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