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毒!而且是剧毒!
她的心沉了下去——这种毒发作得太快了,比她之前见过的蛇毒还猛。之前寨子里有个弟兄被五步蛇咬了,至少还能撑半个时辰,可现在才过去不到一分钟,她的手指就开始微微发抖,连握拳头都费劲。她知道,要是不赶紧把毒针取出来,用不了多久,毒素就会顺着血管流到心脏,到时候神仙都救不了她。
“孙瘸子!”上官悦强忍着剧痛和眩晕感,声音却异常沉稳,没有一丝颤抖——她知道,自己现在不能慌,一旦慌了,整个黑风寨都会乱。“快!拿清水、干净的匕首来!还有寨里的解毒药,不管是草药还是药丸,能找的都拿来!快点!”
孙瘸子早就吓得腿软了,瘫在高台的角落里,双手还紧紧抱着装生死状的木盒,盒盖都开了,几张纸散落在地上。听到上官悦的命令,他才如梦初醒,连滚爬爬地站起来,膝盖还在不停地发抖,声音带着哭腔:“哎!哎!我这就去!这就去!”他跑的时候还差点绊倒,手忙脚乱地扶住高台的栏杆,才跌跌撞撞地往聚义厅的方向跑,背影都在发抖——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场面,刺客、毒针、死士,这些以前只在说书先生嘴里听过的东西,现在全发生在了眼前。
台下,赵小刀已经冲到了那干瘦汉子面前。那汉子见行迹败露,脸上闪过一抹狠厉,也不跑了——他知道,跑也跑不掉,校场出口已经被狼兵封了。他从腰间摸出一把三寸长的匕首,匕首柄是黑色的,不知道用什么木头做的,匕首尖上泛着幽蓝的光——显然也淬了毒!他反手就朝着赵小刀的胸口刺去,动作还挺麻利,手腕翻转间,匕首又快又准,刀尖直刺赵小刀的心脏,一看就是经常用刀的老手,手上沾过不少人命。
但赵小刀此刻满脑子都是上官悦受伤的样子——他看到那道银光扎进她的手臂,看到她脸色发白,看到她强忍着疼痛的模样,怒火中烧,速度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!他侧身避开匕首,动作快得像一阵风,左手像铁钳似的,一把抓住了汉子的手腕,手指死死扣住对方的脉门——那是他在山林里抓猎物时练出来的力道,能捏碎野兔的骨头。那汉子想挣扎,却感觉手腕像是被铁箍箍住了似的,骨头都快碎了,根本动不了分毫,匕首也停在了半空中。
“咔嚓!”一声脆响,清晰地传遍了周围——那是腕骨断裂的声音,像树枝被折断,带着令人牙酸的质感。
汉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比段九江的嚎叫声还难听,匕首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刀尖插进黄土里,还在微微颤动。赵小刀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,右手握紧拳头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带着全身的力气,狠狠砸在汉子的面门上!
“嘭!”这一拳的力道太大了,汉子的鼻梁瞬间塌陷,鲜血像喷泉似的涌了出来,溅了赵小刀一脸一身。汉子哼都没哼一声,眼睛一翻,就向后倒了下去,像一摊烂泥,后脑勺砸在地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赵小刀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防止他被混乱的人群踩踏,也防止他被同伙灭口——他知道,这种刺客身上肯定有秘密,绝不能让他死得这么痛快。他拖着汉子的衣领,像拖死狗似的,从拥挤的人群里硬生生拖了出来。周围的人见他满脸是血,眼神凶狠,手里还滴着血,都吓得纷纷后退,自动让出一条路来,连呼吸都放轻了,生怕惹祸上身。
“寨主!刺客抓到了!”赵小刀把汉子扔在高台下,“噗通”一声,汉子摔在地上,一动不动,像个破麻袋。赵小刀单膝跪地,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的上官悦,声音里带着后怕和愤怒,还有一丝愧疚——他没能保护好寨主,让她受了伤。“您怎么样?伤得重不重?要不要先回聚义厅休息?”
上官悦此刻已经用孙瘸子送来的清水,小心翼翼地冲洗了伤口周围的尘土。那是一瓢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,浇在手臂上,让她打了个寒颤,却也稍微清醒了一些。孙瘸子还拿来了一把磨得发亮的匕首——那是平时用来处理猎物的,刀身很薄,很锋利,匕首柄上缠着布条,防止打滑;旁边放着几个纸包,里面分别是晒干的金银花、牛黄,还有一小颗黑色的药丸——那是以前石龙从城里的郎中那里买来的,据说能解蛇毒和虫毒,一直没舍得用,现在用红线系在一个小木盒里,放在聚义厅的抽屉最里面。
她抬起头,对赵小刀摇了摇头,脸色虽然苍白,但眼神却冰冷得吓人,像结了冰的湖面:“我没事,先把他看好,别让他死了。他嘴里、身上肯定藏了毒,仔细搜搜,别让他有机会自尽。”
孙瘸子站在旁边,手抖得厉害,看着上官悦小臂上的青黑,声音都在发颤:“寨……寨主,这毒看起来好厉害,比上次二当家被蛇咬的毒还凶。要不……要不先把这颗药丸吃了?郎中说这药能解百毒,说不定能管用。”他把那个小木盒递过去,手还在不停地抖,盒子里的药丸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上官悦没接药丸,而是拿起匕首,咬在嘴里。匕首的冰凉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,也压下了手臂传来的剧痛。她对孙瘸子说:“把毒针取出来再吃药,不然药丸的药效会被毒针挡住。你别怕,手稳点,就像平时给我处理箭伤那样——你上次给王大锤缝伤口,手不是挺稳的吗?”
孙瘸子点点头,深吸一口气,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,然后拿起一块干净的布条,擦了擦匕首尖。他蹲下身,用手指轻轻按住伤口周围的皮肤,想找到毒针的位置。他的手指一直在抖,碰得上官悦的伤口微微发疼,但他还是努力稳住手,眼睛紧紧盯着伤口,用匕首尖轻轻挑开伤口处的皮肉——那动作很轻,很小心,像在剥一颗易碎的鸡蛋。
上官悦咬紧牙关,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,顺着下巴滴在虎皮椅上,把椅垫都浸湿了一小块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匕首尖划过皮肤的凉意,还有毒针周围传来的麻痹感,那感觉像无数只小虫子在啃咬她的血管,让她忍不住想发抖。但她死死忍住了——她知道,现在不能慌,一旦慌了,孙瘸子更会出错,到时候毒针断在肉里,就更麻烦了。
“找到了!”孙瘸子突然小声喊了一句,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,还有一丝如释重负。他用匕首尖轻轻挑起那枚细如发丝的银针,银针上还沾着黑色的血珠,在天光下泛着幽蓝的光,像一颗细小的蓝宝石,却带着致命的危险。他小心翼翼地把银针放在旁边的瓷盘里,生怕掉在地上找不到。
上官悦立刻松了口气,肩膀微微垮了下来,示意孙瘸子把毒针收好——这是重要的证据,能查出下毒的人是谁。然后她拿起那颗黑色的药丸,塞进嘴里,药丸很苦,苦得她皱起了眉头,喉咙都发紧,但她还是咽了下去,连口水都没喝。接着,她又把金银花和牛黄的粉末混合在一起,撒在伤口上——那些粉末是晒干后磨成的,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,撒在伤口上,有一丝清凉的感觉,稍微缓解了痛感。孙瘸子用干净的布条紧紧缠了起来,缠了一圈又一圈,直到手臂都肿了一圈才停下,最后还打了个结实的结。
做完这一切,上官悦靠在椅背上,微微喘息着。手臂的剧痛稍微减轻了一些,但麻痹感还在,而且头也开始有点晕——这毒的后劲太大了,那颗药丸只能暂时压制毒素扩散,根本解不了根。她知道,必须尽快找到真正的解药,否则这只手臂可能就废了,甚至可能危及生命。
“泼醒他!”上官悦的目光落在台下的刺客身上,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,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
王大锤立刻从旁边端过一盆冷水——那是刚才孙瘸子用来洗毛巾的,还带着点凉意。他走到刺客身边,“哗啦”一声,全泼在了刺客的脸上。冷水刺激下,刺客幽幽转醒,他咳嗽了几声,吐出几口带血的唾沫,然后慢慢睁开眼睛。当他看到高台上上官悦冰冷的目光,还有周围拿着刀矛的狼兵,以及赵小刀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时,顿时面如死灰,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,牙齿都在打颤。
“说!谁指使你的?”上官悦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冰锥,刺得人心里发寒,每个字都带着重量,“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——谁让你来的?毒针是哪里来的?还有没有同伙?说了,我给你一个痛快,让你死得舒服点。要是敢撒谎,或者想隐瞒,黑风寨的刑堂你应该听说过——烙铁、钉板、辣椒水,还有专门夹手指的夹子,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,让你求死不得,求活不能。”
刺客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眼中闪过极度的恐惧,像看到了恶鬼。他下意识地抬起头,目光朝着人群左侧的方向瞟了一眼——那里正是秃鹫岭的人马所在的位置,秃鹫正站在人群里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,眼神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但刺客很快就反应过来,猛地低下头,咬紧牙关,像是在做什么决定,又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。
赵小刀眼疾手快,立刻上前一步,蹲下身子,捏住了刺客的下巴——他之前在山里抓过不少俘虏,知道这些死士最喜欢咬舌自尽,或者嘴里藏毒。“想死?没那么容易!”赵小刀的声音里带着怒火,手指用力,捏得刺客的下巴“咯吱”作响,“快说!谁派你来的?你的同伙在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