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六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——他早就看出来,熊阔海鲁莽,小青阴险,两人肯定合不来,现在让他们各得一半,既能卖个人情,又能让他们互相记恨,以后说不定还能利用他们的矛盾,为清风寨谋好处。他摇了摇手里的折扇,慢悠悠地往悦来客栈走去,心里盘算着:接下来该去见见风九了,看看那个“一阵风”又在打什么主意。
王老三站在人群外,看得直咋舌——这才刚天亮,就闹成这样,等天黑了,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。他摇了摇头,转身回客栈,刚走到门口,就看到两个穿黑色短打的汉子正跟伙计吵架。原来这两个汉子是“断魂刀”刘疯的手下,想要住店,可客栈已经满了,伙计让他们去别家,他们不愿意,就要动手砸东西。
“别动手!别动手!”王老三连忙跑过去,拦住两人,“两位爷,实在对不住,客栈真的满了。不过我知道镇西头还有一家小客栈,虽然简陋点,但能住人,我带你们去?”
那两个汉子对视一眼,其中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说:“行!你要是敢骗我们,老子拆了你这破客栈!”
王老三连忙点头哈腰:“不敢!不敢!我这就带你们去!”他吩咐伙计看好客栈,自己则带着两个汉子往镇西头走。路上,他看到风九的马队正在扎营——三十多匹马排成一排,马身上都背着鞍囊,里面像是装着兵器,十几个汉子正在搭帐篷,动作麻利,一看就是经常在外奔波的人。
风九坐在一块石头上,手里拿着个酒壶,慢悠悠地喝着酒。他穿着件黑色的皮袄,领口和袖口都镶着毛边,腰间别着把长刀,刀鞘是黑色的,上面绣着一朵白色的花,看着有些诡异。他的眼神阴鸷地看着远处的黑风寨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像是在盘算着什么。
“九爷,咱们都到这儿了,为什么不直接去黑风寨?非要在这破镇上等着?”一个手下忍不住问道。这手下叫张二,就是上次被上官悦俘虏又放回来的那个,此刻说起黑风寨,声音还有点发颤,眼神里带着后怕——上次他被上官悦的人抓住,差点被砍了手,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手心发凉。
风九瞥了他一眼,冷哼一声,把手里的酒壶递给旁边的伙计,声音带着不屑:“你懂什么?上官悦那娘们狡猾得很,她搞个比武招亲,就是想让咱们自相残杀,她坐收渔翁之利。咱们现在去,正好中了她的计。不如在这儿等着,看看坐山雕那老东西怎么动,再看看其他势力的反应,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,咱们再动手也不迟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而且,这镇上鱼龙混杂,正好可以探探其他势力的底细。你去告诉弟兄们,别到处惹事,但也别让人欺负了——谁要是敢动咱们的人,直接废了他!不用客气!”
“是!九爷!”张二连忙应下,转身去传达命令。他心里暗暗庆幸——幸好九爷没让他去打探黑风寨的消息,不然他真的不敢去。
风九又拿起酒壶,喝了一口酒,目光再次投向黑风寨。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:等比武招亲的时候,他先假装不敌,让坐山雕和熊阔海拼个你死我活,最好两败俱伤;然后再出手收拾残局,既能娶到上官悦,又能吞并黑风寨,还能除掉坐山雕这个老对手,一举三得。他越想越得意,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,眼神里却透着股狠劲——为了达到目的,他可不在乎牺牲多少人。
镇东头的最大宅院,原本是镇上一个地主的,地主听说来了这么多江湖人,吓得带着家人跑了,现在被“秃鹫岭”的人占了。宅院的大门紧闭,门口站着两个凶神恶煞的汉子,手里拿着长刀,刀身闪着冷光,任何人靠近,都会被他们凶狠地赶走。有个卖菜的老太太,不小心走到门口,就被其中一个汉子推了个趔趄,菜篮子掉在地上,青菜撒了一地,老太太吓得不敢捡,哭着跑了。
宅院里,“秃鹫岭”的二当家“秃鹫”正坐在大厅里,手里拿着一张地图,仔细地看着。这“秃鹫”长得尖嘴猴腮,眼睛又细又长,脸上没什么肉,颧骨高高凸起,看起来像个痨病鬼,却心狠手辣——据说他最喜欢把人的骨头拆下来当玩物,上次有个手下办事不利,被他拆了两根手指,扔到山里喂狼了。他穿着件灰色的长袍,上面沾满了污渍,却不在意,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滑动,嘴里喃喃自语:“黑风寨的后山有个密道,上官悦肯定不知道咱们已经找到了……”
“二当家,坐山雕大头领什么时候到?”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问道。这手下叫赵三,平时最怕秃鹫,说话的时候头都不敢抬,生怕惹他不高兴。
“快了,”秃鹫头也不抬地说,眼睛还盯着地图,“大头领说,等其他势力都到得差不多了,再过来,免得被人当枪使。他还说了,让咱们盯紧风九和熊阔海,别让他们搞小动作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:“你去告诉门口的弟兄,盯紧点,别让闲杂人等靠近。尤其是风九的人,要是他们敢来挑衅,直接打回去,不用客气!出了事,我担着!”
“是!二当家!”赵三连忙应下,转身快步走了出去,生怕走慢了被秃鹫责骂。
秃鹫放下地图,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木盒,打开一看,里面装着几根细长的针,针上涂着黑色的东西,看起来像是毒药。他拿起一根针,放在灯光下看了看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——坐山雕早就跟他说了,这次比武招亲,一定要赢,不仅要娶到上官悦,还要吞并黑风寨,再趁机除掉风九和其他势力,成为这一带的霸主。他已经准备好了,到时候只要在擂台上耍点手段,用这毒针伤了对手,就能轻松赢下比赛,没人能阻止他们。
他正看着毒针,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,皱了皱眉,厉声喊道:“外面怎么回事?谁在吵闹?”
一个手下连忙跑进来,汇报说:“二当家,是风九的手下,在门口转悠,还朝里面看,被弟兄们赶走了。”
秃鹫的眼神冷了下来,把毒针放回木盒里,冷哼一声:“风九这老东西,果然不安好心。你去告诉门口的弟兄,要是风九的人再敢来,就打断他们的腿!让他们知道,秃鹫岭的地盘,不是谁都能随便闯的!”
“是!二当家!”手下应下,转身跑了出去。
秃鹫重新拿起地图,手指在黑风寨的位置上重重一点——他已经等不及要看到风九和熊阔海倒在擂台上的样子了,到时候,整个山头都是他们秃鹫岭的!
镇南头的一家小客栈,原本生意冷清,现在却因为住了个奇怪的客人,变得更加没人敢来。这家客栈叫“迎客来”,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叫刘二娘,平时待人热情,可自从那个穿黑色斗篷的老婆子住进来后,她就没敢跟那老婆子说过一句话。
那老婆子是来自南疆黑苗寨的巫蛊师,叫苗婆婆,身边跟着一个穿着苗族服饰的年轻女子,叫阿雅。阿雅长得很漂亮,皮肤白皙,眼睛又大又亮,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,却总是低着头,不怎么说话,手里拿着一个竹篮,里面装着些草药和活物——有时候是几只蟋蟀,有时候是几条小蛇,还有时候是些不知名的虫子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此刻,苗婆婆正坐在窗边,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陶罐,罐子里装着些五颜六色的虫子,红的、绿的、黑的,在罐子里爬来爬去,看着很恶心。她用一根细针,轻轻拨弄着虫子,眼神里满是诡异,像是在跟虫子说话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的斗篷上,却像是被吸收了一样,没有反射出一点光,让她看起来更加阴森。
“阿雅,”苗婆婆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,像砂纸摩擦木头,让人听了很不舒服,“去把昨天买的那只公鸡拿来,我要炼蛊。”
阿雅点点头,没有说话,转身走进里屋。里屋的角落里,关着一只红色的公鸡,公鸡的羽毛很亮,却显得无精打采,像是知道自己要遭遇不幸。阿雅小心翼翼地抱起公鸡,公鸡似乎感觉到了危险,不停地挣扎着,发出“咯咯”的叫声,声音里满是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