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必须活下去,必须等待机会。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反复盘旋,像一颗种子,在绝望的土壤里生根发芽。
硬拼肯定不行。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弱点:力量小,速度慢,没有任何打斗经验。这些匪徒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人,别说二十多个,就算是一个,她也打不过。硬拼只会是飞蛾扑火,白白送死。
指望有人来救她?更是天方夜谭。那个贫瘠的村庄里,村民们自身难保,根本没有能力来救她;现代世界的爸爸和弟弟,虽然能通过鼻烟壶联系,但他们远在另一个时空,就算知道她被掳到了山寨,也没办法立刻过来救她——他们连这个世界的位置都不知道,更别说找到这个隐藏在深山里的土匪窝了。
她唯一的依仗,似乎只剩下那个贴身藏着的、神秘莫测的鼻烟壶,以及通过鼻烟壶建立起来的、与现代世界的微弱联系。
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身体,用被绑着的手轻轻碰了碰贴身处——在她的粗布衣裙内侧,靠近胸口的位置,那个冰冷坚硬的鼻烟壶还在。壶身是玉石做的,带着天然的凉感,即使隔着一层衣服,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。它没有被匪徒搜走——大概是匪徒们搜身时,只摸了她外面的口袋和腰间,没注意到衣襟内侧藏着的小东西;也可能是他们觉得这只是一个普通的、不值钱的小饰品,没必要拿走。
这个发现让她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。鼻烟壶还在,就意味着她还有与现代世界联系的可能,还有一丝翻盘的希望。
可她也清楚地知道,使用鼻烟壶的代价巨大,而且极不稳定。上次在村里,她只是联系弟弟买粮食,就已经耗尽了精神力,吐了血,还昏迷了很久。如果这次在山寨里,她想通过鼻烟壶联系弟弟,传送更复杂的东西,或者传递更详细的信息,恐怕需要消耗更多的精神力,到时候她能不能承受得住,还是个未知数。
更重要的是,她根本没有使用鼻烟壶的机会。现在她被匪徒们牢牢看着,周围全是人的声音和驮兽的动静,根本无法集中精神——使用鼻烟壶需要绝对的安静和高度的专注,稍微有一点干扰,联系就可能中断,甚至会反噬自己。
就算她能找到机会联系上弟弟,又能怎样?让弟弟传送什么东西过来?电击棒?匕首?这些东西确实能起到一定的作用,但在几十名悍匪盘踞的山寨里,这点东西恐怕只是杯水车薪,根本不足以让她逃出去。而且一旦传送东西被匪徒发现,她的底牌就会暴露,到时候刀疤脸肯定会对她严加看管,甚至可能会用更残忍的手段逼迫她“显灵”,她的处境只会更危险。
必须等待。等待一个绝佳的、无人注意的时机。
这个时机可能是在晚上,匪徒们都睡着了,守卫松懈的时候;可能是在他们吃饭喝酒,喝醉了失去警惕的时候;也可能是在山寨里发生混乱,比如匪徒之间内讧、或者有其他意外发生的时候。只有在这样的时机里,她才能安全地使用鼻烟壶,或者找到逃跑的机会。
她还想到,山寨既然是匪徒的老巢,必然守卫森严,地形复杂。但越是复杂的地方,往往越容易存在漏洞——比如有没有偏僻的角落、有没有废弃的小屋、有没有可以攀爬的墙壁、有没有通往山外的秘密小路。这些都需要她在进入山寨后,仔细观察,默默记在心里。
她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调动起所有的记忆——那些从电影、电视剧里看到的关于特种兵、野外求生、甚至心理学方面的零碎知识,此刻都成了她的“救命稻草”。
她想起电影里,主角被俘虏后,总是会先伪装顺从,降低敌人的警惕心,然后再偷偷观察环境,寻找机会。她现在也必须这么做——表面上对刀疤脸顺从听话,让他放松对自己的防备,暗地里却要时刻保持警惕,观察每一个匪徒的习惯、山寨的地形、守卫的换班规律。
她还想起心理学里说的,越是自大、贪婪的人,越容易被欲望蒙蔽双眼。刀疤脸显然就是这样的人——他贪婪于粮食,也贪婪于她的容貌。或许,她可以利用这一点,假装自己“愿意”为他变粮食,让他对自己更加信任,甚至会给她一些“自由”,比如让她在山寨里走动,这样她就能有更多的机会观察和谋划。
当然,这些都只是初步的想法,具体能不能实现,还要看进入山寨后的实际情况。但至少,她有了一个方向,不再是像之前那样,只能在绝望中等待。
她的手指轻轻蹭过衣襟内侧的鼻烟壶,冰凉的壶身给了她一丝力量。她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:上官悦,你不能放弃。你来自现代,你知道比他们更多的知识,你有他们无法想象的底牌(即使现在很微弱)。你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,你是能掌控自己命运的人。
驮兽驮着她,一路向着深山的更深处行去。山路越来越崎岖,原本还能勉强容两匹驮兽并行的路,渐渐变得只有一人宽。路面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碎石,有的尖锐如刀,有的光滑如镜,驮兽走在上面,时不时会打滑,引得匪徒们咒骂连连。
道路的一侧是陡峭的山坡,上面长着稀疏的矮灌木,叶子早已枯黄,风一吹就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响声,像是有人在暗处窥视;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,悬崖下面云雾缭绕,只能隐约看到一些黑色的岩石轮廓,偶尔有碎石从崖边掉下去,很久都听不到落地的声音,让人看得心惊胆战。
两侧的山势愈发险峻陡峭,山上的石头大多是灰黑色的,棱角分明,像一个个狰狞的怪兽,张着大嘴,仿佛要把这支队伍吞下去。植被越来越稀疏,到后来只剩下一些贴着岩石生长的苔藓,绿色中带着黑,显得格外荒凉。
夕阳渐渐西沉,将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,然后慢慢变成了凄厉的血红色。阳光透过山峰的缝隙照下来,在地上投下长长的、扭曲的影子,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魂。空气中的温度也渐渐降了下来,风变得越来越冷,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。
就在这时,远处一座黑沉沉的大山轮廓逐渐清晰起来。那座山比周围的山都要高,山顶隐没在云层里,看不清全貌。在山的半山腰处,隐约能看到一些简陋的木栅栏——栅栏很高,是用粗壮的木头钉成的,上面还挂着一些破旧的布条和风干的兽骨;栅栏后面,有几座低矮的木屋,屋顶盖着茅草,还有两座瞭望塔,塔上插着火把,虽然还没点燃,但能看到有匪徒的身影在上面晃动。
那里,就是“鬣狗”帮的老巢——一个隐藏在深山里、充满了暴力、欲望和死亡的狼窝虎穴。
匪徒们看到山寨的轮廓,顿时兴奋起来,发出一阵尖锐的唿哨声。
“到了!终于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