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次都没有出现过。
一次都没有。
有次,一个老妇人从很远的地方过来,非要见他一面。
她问过对方,才知道她是刘云川的母亲。
“这么多年不见,小谢他还好吗?还跟以前一样瘦吗?能不能吃得饱啊?这么多年,我才知道赡养费是他支付给我的,唉,多心善的孩子啊。
”
她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,睡美人计划属于一级机密,她不能对外透露任何消息,她也狠不下心来告诉老妇人,她口中的“小谢”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。
他的血拯救了数以万计的人们,人们如获新生,却不知道这些血竟来自一个人身上,血肉之躯,却比神明更伟大。
议会表决终止睡美人计划,她庆幸这帮畜生终于放过了谢无奕,却总放不下心来,总觉得他们在谋划什么阴谋。
她提着一束十九瓣玫瑰去看望谢无奕,人工造血机器虽已移除,但他的身体十分虚弱,光是电解质紊乱这一项就足以致命。
因体质特殊,他不得不依靠特殊营养剂维持生命,小拇指粗细的针管扎进大腿,不过是一天要注射的十二分之一。
特殊病房外没有守卫,她察觉异样,一脚踹开门,举枪冲向来者。
卡夫卡站在谢无奕的病床前,回身淡淡一笑:“你来了,兔子。
”
她阴沉地盯着对方,“是你。
”
“兔子,还记得变形记吗?如你所说,我不是人变成虫的格雷戈尔,而是虫化为人的卡夫卡。
你所说的重弦宇宙是真实存在的,而且祂们一直在暗中注视你们。
”卡夫卡说道,“我知道你对我心有怨恨,对不起,我那时为了能让自己活下去,所以开出了那一枪。
”
她笃定道:“你是故意打偏那一枪的,对吗?”如果那一枪打中了她,那么她必会异化为虫兽,可如果打在谢无奕的体内,两种黑暗粒子就会对冲,他就能活下来。
自谢无奕昏迷之后,她一直反复思索那个预言:夜有四个月亮,而只有一棵树,一道影子和一只孤鸟。
谢无奕是树,她是孤鸟,而卡夫卡就是“影子”。
卡夫卡终是与他们同道殊途。
“可我无法原谅你,卡夫卡。
”她将枪口对准卡夫卡,曾经亲密无间的队友而今却针锋相对。
“帮我跟队长说一声抱歉,我不想再成为牠们的傀儡。
我这次来,是为了跟你说明一切。
牠们为太阳粒子而来,想要占领人类文明。
”
“牠们将人的意识投射到地球上的昆虫体内,将它们变成人类,这被称为诺言觉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