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钦游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,竟一时无法呼吸。
“我们曾经使用过各种记忆来刺激王君,保证他不会迷失。
数据表明,在同等时间下令他痛苦的记忆造血量最多,而这之中,我们输入最多的片段是他亲手杀死谢安安的时刻。
”研究员不忍道,“原因是,当我们向他输入您死亡的画面时,他的痛苦远远超于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。
”
她心脏一痛。
“王,您想见王君一面吗?”研究员问道。
“怎么做。
”
“与他一起连接造血机器,意识刺激会让你们的精神领域相通,但相应的,你会感受到他的几倍痛苦,甚至几十倍。
”
这点疼痛对她来说不算什么,就算是死一万次能见到他一面,对于她来说也足够了。
如果不是这台机器,谢无奕的精神力不会虚弱到如此程度。
他们作为重弦之人,竟还要通过机器相连,未免太过讽刺。
她来到了那片海,等了许久不见人来。
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他的感觉,面对无垠的海,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,那该是何等寂寞。
海风微咸,她很久没有见过日光了。
在太阳被不明粒子吞噬的时光里,人类一直依赖人造阳光生存,有人说,只要虫族不影响到人类的生存就无需反抗,而事实是,如果人类不反抗就会彻底灭亡。
——不要温和地走入那个良夜,人类不会默默地在黑暗中沉沦。
“小尾巴,你怎么来了?”
她抬起头,看到了日思夜想的那个人,只是他的身影很淡,就像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。
她冲过去想要抱住他,却扑了个空。
他笑笑,没有说话。
人的灵魂也会瘦的,谢无奕现在就像一根羽毛,说不定哪阵风一吹他就消散了。
她紧咬下唇,把眼泪憋回去,可看着他笑得如此温柔,却忍不住地落泪。
“哥哥,你痛不痛?”
他摇摇头。
“我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,在梦里,我目睹了无数人的死亡。
唯有你死亡的一瞬,我才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还活着。
”
陆钦游知道外界的意识刺激对一个人来说是何等痛苦,他可能已经见过刘云川、帝星六队每个人、安安、未都原死在自己面前无数次,一想到这,她的心脏就不断渗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