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半阖眼睛,失焦的目光飘浮在空中,不知看到了什么,竟笑了起来。
虫兽的残肢散在角落,红色的血液铺满大地,看不见的未知粒子弥散空中,被他吸入肺部。
谢无奕无法感知到身体的异样,他已经没力气了,什么都没了。
“队长!队长!!!”陆钦游尽可能呼唤他的意识,可谢无奕给予不了任何回应。
她想起什么,从腰包中掏出一支恢复剂就要打入他的手腕。
“等等!”阿丽莎急忙抓住她的手,“老谢对一般的恢复剂有强烈过敏反应,必须用特制恢复剂,你这样做会要了他的命!”
“特制恢复剂……”她想到了什么,低头望向怀里快要消失的人,一滴眼泪穿越时空,回到最初的时候。
那时,她被对手打得很惨,他明知道对手犯规却不喊停,让她很委屈。
那天晚上,她收到了一支恢复剂,因为名字特殊,她注意到这支恢复剂是特制的。
一直以来,她都以为那是阿丽莎给她的,所以当她询问阿丽莎的喜好时,她是这么跟他解释的。
——我想买个礼物给阿丽莎长官,表达我的谢意。
他听到这句话时笑了,为什么会笑呢?难道知道她是个知恩图报之人而感到欣慰吗?
为什么不肯说那是你送的呢?为什么不肯让我多感激你一些呢?她替他拭去睫羽末端的血痕,然而血是化不开的,顺着他的眼角落在地上,撕裂了他与她的联结。
雪莉:“小陆,让我来试试吧。
”
谢无奕的内脏全碎了,她需要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平,就像对待易碎品。
雪莉尽全力修复他的身体,可伤势太重,她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救回他。
阿丽莎把自己的双刀和卡斯特的巨剑绑在一起,做成一个简易的担架,卡斯特把谢无奕抱到担架上,用绷带固定住他的身体。
雪莉消耗了过多异能,嘴唇发白,修复谢无奕的同时感受到的痛苦让她几近昏厥。
“要尽快,队长的生命体征非常微弱。
”
阿丽莎:“明白,我们走。
”
卡斯特和未都原一前一后抬起担架,陆钦游在他的右手边,负责稳住他的身体。
而卡夫卡仍呆愣地看着虫兽的残骸,仿佛死的不是虫兽而是他。
“卡夫卡,走了。
”陆钦游见他跟缅怀虫兽似的站在那里,有些愠怒,“卡夫卡!”
卡夫卡恍然回神。
他们以最快速度向前冲去,与赶来的医疗部队碰面。
谢无奕的手与她的手贴得极近,随晃动一点点打着她的手背,温度冷得像冰。
她看向他,谢无奕的身体随担架的晃动轻轻晃着,嘴巴开开合合,发出微弱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