筒子楼狭窄的过道里,充斥着煤烟、饭菜和各种混杂的气味。
林蕙兰找到刘婶家时,刘婶正准备出门去国营菜站排队买白菜。
“蕙兰?
我的老天爷,你这是怎么了?
”刘婶看到林蕙兰的模样,手里的菜篮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眼前的林蕙兰,头发上还沾着雪融化后的水汽,脸色青白,嘴唇干裂,一身单薄的衣服满是褶皱和污迹,整个人像是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。
“婶……”林蕙兰一开口,嗓子哑得像破锣。
刘婶赶紧把她拉进屋,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探头探脑的视线。
她手脚麻利地给林蕙兰倒了杯滚烫的热水,又从柜子里翻出半块干硬的窝窝头塞给她。
“快,暖暖身子,垫垫肚子!
到底出什么事了?
王建军那个挨千刀的打你了?
”
林蕙兰捧着搪瓷缸子,掌心的温度让她僵硬的手指有了一丝知觉。
她没有哭诉,也没有抱怨,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,将昨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。
她省略了那些诛心的话,只说了离婚和被赶出家门的事实。
即便如此,刘婶还是气得直拍大腿:“这个王八羔子!陈世美!还有那个宋美玲,小狐狸精!攀上高枝就忘了本,他会有报应的!”
骂了一通,刘婶看着林蕙兰空洞的眼神,又心疼起来,叹了口气:“那你……以后打算怎么办?你一个女人家,没工作没户口,这天寒地冻的,能去哪儿啊?”
这正是1978年末最残酷的现实。
一个被夫家赶出门的女人,无异于被整个社会抛弃。
没有单位接收,就没有粮票,没有住处,连生存都是问题。
“刘婶,我想请你帮个忙。
”林蕙兰喝完了热水,感觉身体里有了一股暖流,她抬起头,目光坚定,“我想找个活干,什么都行,只要管吃管住。”
刘婶犯了难。
这年头,正式的工作都得靠关系,一个萝卜一个坑。
临时工也不好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