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墨坐在操作台旁的金属凳子上,指尖死死攥着那张印着“土豆确认阵亡”的纸条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对着空气说些什么,喉咙里却像堵着一团棉絮,最终只是无力地闭上眼,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。
“算了……土豆,你我也算相识一场,愿你……安息吧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视线缓缓移向旁边仍在挣扎的犯人,原本黯淡的眼底骤然燃起凶光,“至于你们——就当土豆的陪葬品,去地下陪他吧!”
“喂喂喂,别在这儿发狠了!饭点到了,要炫也得按流程来。”粗犷的敲门声突然响起,麦克斯的声音伴随着拳头砸在墙壁上的“咚咚”声传来,“实验数据要是乱了套,你小子也得去隔壁囚笼报到!”
边墨猛地回神,抬头看向门口:“知道了。等等——你怎么在这?海岛的环境侦查完了?”
“刚交完报告,顺路过来看看你这疯子有没有拆了实验室。”麦克斯推门进来,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嫌恶,“怎么说呢,那地方烂透了,根本没法住人。也就岛上的矿石还有点用——你是没见过那片海,红得像血,上面飘满了油珠,黏糊糊的能粘住苍蝇;海底倒是看得清,可惜金属含量高得吓人,沾点海水都能重金属中毒。”
边墨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枯黄的头发,眉头拧成一个结:“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办?重建社区?”
“建个屁社区,就搭几个哨站盯着矿石。”麦克斯耸耸肩,“听说上面计划开采新矿,还想搞几艘海上战舰。”
“‘可能’?”边墨猛地提高音量,语气里满是嘲讽,“能不能给个准话?这种时候还模棱两可,是想等死吗?”
“兄弟,我就是个跑腿的,又不是高层。”麦克斯摊摊手,语气无奈,“这些都是我听来的消息,你冲我发火也没用。”
“费那么多资源造战舰?难不成这破船还能跨层级?”边墨嗤笑一声,眼神里满是不屑,“有这本事,怎么不去打Level7?一群白痴!”
“鬼知道上面怎么想的,可能是察觉到新威胁了。”麦克斯话锋一转,眼神变得严肃,“我提醒你,这些‘小白鼠’不能全造光了,后续实验还得用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赶紧滚。”边墨不耐烦地挥手,视线重新落回囚笼。
麦克斯摇摇头,没再多说,转身走向门口,手搭在门把上时顿了顿:“对了,我要去陵嘉的葬礼了。”
边墨的动作僵住,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……节哀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,边墨低头看着手中的纸条,指腹摩挲着“土豆”两个字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。
他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囚笼,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决绝:“助手,准备一下,开始下一个实验。”
“收到。”冰冷的电子音在实验室里回荡。
办公室里的光线昏暗,星河坐在桌前,目光死死盯着对面那张空着的椅子——那是孔临的位置。恍惚间,他仿佛看到孔临端着茶杯,对着自己温和地点头,指尖还残留着茶水的温热;可下一秒,那身影就像烟雾般消散,只留下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茶香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书架,刚才似乎有个熟悉的身影在翻书,指尖划过书脊的触感还清晰可辨,可眨眼间,书架前又空无一人。
“怎么?对着空座位伤春悲秋呢?”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,星河抬头,只见影修女推门而入,反手关上窗户,径直坐在了孔临的椅子上,动作自然得仿佛那本就是她的位置。
星河皱了皱眉,起身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:“谁伤春悲秋了?我只是在怀念老朋友。”
“孔临已经死了,这位置迟早要给别人。”影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,“生者向前,死者已矣。你不该为死去的人浪费精力,哀伤会消耗你的玄能,这是你教我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星河叹了口气,眼神黯淡下来,“可我还是觉得可惜……我还想和他一起看完那本没看完的书。”
“节哀。”影的语气缓和了些许,“我们失去的人已经够多了,但酒店还需要我们撑着。”
“唉……但愿吧。”星河苦笑一声,眼神里充满了迷茫,“你说,我们真的能赢吗?”
“你迷茫了?”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,像是在审视什么。
“……算是吧。”星河垂下头,声音带着几分疲惫,“我最近记忆越来越乱,有时候甚至会怀疑,我到底是谁。同位体的存在像一根刺,扎在我心里——如果连自己的存在都无法确认,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?”
“不至于如此。”影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,“只要意志足够坚定,就能守住自我。”
“‘不至于’?说得真轻巧。”星河猛地抬头,眼神里满是嘲讽,“若是真的‘不至于’,为什么大家会互相猜忌?这不是小事,是关乎每个人存在的根本!”
“根本在于本心。”影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你忘了最初为什么要留在酒店吗?好好想想,守住它就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