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晓的手指猛地攥紧,徽章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。他想起clc基地里那个啃干麦饼的小女孩,想起高台上张开双臂迎接坍塌的clc,喉咙像被逸散的铁锈味堵住:“可……如果他们也有要守护的人呢?就像我们的平民区,像雾林里等着麦熟的老人……”
“那也得抢。”多瑞安打断他,机甲指敲了敲星图,红色光点跳了一下,“要么我们抢他们的神器活,要么dEx抢我们的,或者玄能耗尽一起死——你选哪个?”
办公室里的沉默比玄能检测仪的嗡鸣更刺耳。白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,突然想起传送舱里clc递来神器时的温度,那只手很凉,像极了雾林里死去队员的手。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吐出一个字:“……是。”
安昭的目光落在星图角落,那里标着“宇宙F-预计玄能储量62%”,字迹是297刚标上去的,还带着电子屏的荧光残影。
他抬手按了按通讯器,里面还存着上次队员阵亡的报告,Lna的名字后面画着一个小小的叉——那是他亲手标的。
“我会准备装备。”他的声音很稳,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脉冲追踪仪需要24小时校准,明天一早就能出发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向多瑞安,“这次别让白晓走前面,他的玄能波动太明显,容易被对方的检测仪盯上。”
多瑞安点头,机甲指关掉星图,屏幕暗下去的瞬间,映出他眼底的复杂…没人想再做一次掠夺者,可玄能的倒计时摆在眼前,他们没得选。
“后勤那边我会打招呼,防化暴兵调一个分队配合你们,297的系统干扰弹也会优先配给你们。记住,目标只有一个:带神器回来,别节外生枝。”
白晓走出办公室时,走廊的冷光灯正闪烁,逸散的铁锈味比平时更浓。他摸了摸领口的徽章,突然觉得那淡蓝的光像极了clc宇宙坍塌时的最后一缕玄能,温暖又绝望。安昭跟在后面,脚步很轻,作战靴踩在合金地板上没声音,只有肩章的划痕偶尔反光,提醒着他们即将再次踏上的……是一条踩着别人希望的路。
星河抱着一摞废弃层级资料往自己的办公室走,走廊里的玄能灯忽明忽暗,每一次闪烁都让资料上的字迹晃成模糊的影子。
刚转过拐角,就听到后勤部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——是土豆,他的白头发乱得像炸毛的猫,正攥着一张待考核证明,跟后勤的老李比划着什么。
“……情报部的指纹登记可严了,比咱们领麦粉的考勤还麻烦!”土豆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,又有点抱怨,“不过孔部长说,考核过了就能用魔能咖啡,比速溶的苦咖啡香十倍!”
星河的脚步顿住,指尖的资料差点掉在地上。土豆要进情报部?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,突然扎进他紧绷的神经——上次在会议室,多瑞安说过,同位体能模仿习惯、记忆,甚至声音,而土豆……他记得土豆以前讨厌的就是情报部的“开盒”,说那是“窥伺别人底裤的破事”,怎么会突然主动要去?
他躲在走廊的阴影里,看着土豆把待考核证明塞进怀里,白头发蹭过领口时,星河突然愣住——土豆以前总爱用手把额前的白发捋上去,露出光洁的额头,可刚才他只是随意地扒了扒,动作生涩得像第一次做。
“土豆!”星河突然开口,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沙哑。
土豆回头时,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,又瞬间被吊儿郎当的笑掩盖:“星河部长?您怎么在这儿?是不是来后勤拿资料?我帮您找啊,老李刚整理完废弃层级的档案……”
星河走近,目光落在土豆的手心——他的指甲缝里沾着点淡绿色的粉末,和上次toy蹭到的玻璃罐粉末一模一样。“不用,我自己来。”他的指尖在资料上划了划,故意提起以前的事,“上次你说后勤的速溶咖啡太苦,要跟我换魔能咖啡,后来怎么没要?”
土豆的笑僵了一下,挠了挠白发:“啊?有这事儿吗?我……我忘了!最近总加班,脑子都混了,您也知道,后勤部的表格能把人看傻……”
“是吗?”星河的目光更冷了,“可我记得,你上次说要换咖啡,是在雾林任务前,离现在才半个月。而且你以前最讨厌加班,说表格比实体还吓人,怎么现在不抱怨了?”
土豆的手心开始出汗,淡绿色的粉末被蹭在裤腿上,留下一道浅痕。他下意识后退一步,撞到身后的文件柜,发出“哗啦”一声响:“您这是……查岗啊?我就是最近想通了,工作嘛,总得认真点……”
“认真到忘了自己的习惯?”星河追问,余光扫过走廊尽头的玄能检测仪——屏幕上的绿光突然跳了一下,从2。7%跌到2。6%,像在呼应他的怀疑。
就在这时,wU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,他的袖口还沾着农业基地的麦粉,裤脚磨破了边,是上次去平民区送物资时刮的。“星河?你在这儿干什么?刚才多瑞安说你找我,我在后勤等了你半天。”
土豆像抓住救命稻草,赶紧说:“部长我先去登记权限了!情报部那边还等着呢!”说完转身就跑,白头发在走廊里晃成一道残影,裤腿上的淡绿色粉末随着跑动,掉在地上,像一串细碎的疑影。
星河盯着那道粉末痕迹,直到wU走到他身边,才勉强收回目光。“没什么,”他的声音有点发紧,“刚才跟土豆聊了两句,问他后勤的事。”
wU挑眉,指尖拂过星河手里的资料,那是地下负8层的玄能枢纽报告,封面的字迹是星河的,可边角的折痕却和他记忆里不一样。
“你不对劲。”wU的语气很肯定,“从多瑞安办公室出来就魂不守舍,刚才看土豆的眼神像在盯叛徒,到底怎么了?”
星河的喉结动了动,他不能说同位体的事,多瑞安说过,这事只能他们四个知道,一旦泄露,整个酒店都会乱。可刚才土豆的反应、那淡绿色的粉末、陌生的动作,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。
“没什么,”他避开wU的目光,“可能最近工作影响了精神,有点累。”
wU盯着他看了几秒,突然笑了,拍了拍他的肩膀,掌心的温度和以前一样,带着点农业基地的麦香。“累了就歇会儿,别硬撑。上次我们一起整理clc的日记,你还说再累也得守住平民区,怎么现在倒自己跟自己较劲?”
“clc的日记?”星河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,“我们什么时候一起整理过?我记得是我自己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突然卡住——记忆里出现了两个画面:一个是自己在办公室熬夜整理日记,台灯的光映在纸页上;另一个是wU坐在对面,手里拿着半块麦饼,边吃边帮他标重点。两个画面都清晰得像真的,可他分不清哪个才是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