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水晶顿时大惊失色,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。他不假思索地大声下令:“所有人,立刻上车!回援城区!”
话音刚落,军队迅速行动起来,士兵们井然有序地登上运兵车。那名前来报信的士兵也快速钻进了车子。
水晶扭过头,眼神中充满了期待,对多瑞安和茶叶说道:“多瑞安,你去大酒店多召集些人手,我担心我带的这些人不够用。”
多瑞安皱紧眉头,骂骂咧咧地说道:“放心吧,我这就去中转站。他妈的,要不是层级之间信号连接不上,我早就一个电话解决问题了,还用得着亲自跑腿?”
水晶微微点头,没再多说什么,转身登上车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。大部队紧随其后,尘土飞扬,迅速消失在远方。
“走吧,去召集支援。”茶叶看着远去的车队,沉稳地说道。
“我没意见。”多瑞安说完,发动车子,朝着大酒店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,护士长把冻伤士兵的病历摞成一叠,最上面那张写着:“右臂坏死,建议截肢。——但麻醉剂库存不足。”
急救员小林掀开帐篷帘子,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着血腥味和防冻油的气味。
伤员蜷缩在担架上,嘴唇青紫,却还在嘟囔:“别……别告诉家里……”他脚上的冻疮已经发黑,像被烧焦的树皮。
“先挂生理盐水。”医生头也不抬地说,“葡萄糖注射液……哦,昨天用完了。”
小林默默把葡萄糖标签从空瓶上撕下来,换上一瓶颜色相近的蒸馏水——没人点破这个谎言……
后勤部的厨房里,蒸笼发出规律的嘶嘶声,炊事员老王盯着墙上的挂钟,每隔三分钟就调整一次火候。
"今天送去的炖菜,冻原那边能收到吗?"帮厨的小伙子问。
老王铲起一勺汤汁,看着它微微冒泡:"得看雪有多厚。"他顿了顿,"上个月送去的,听说冻成了砖块,士兵们只能敲碎了泡水喝。"
蒸汽模糊了厨房的窗户,老王的目光穿过水汽,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的营地。挂钟的指针指向十二点,他准时关火了,尽管蒸笼里的食物看起来还可以再热一会儿。
"够了,"他说,"再热就不新鲜了。"
没人注意到,他悄悄把自己那份炖菜舀进了喂狗的桶里,而那只狗,已经三天没出现了。
市立图书馆的角落里,一本厚重的地方志被翻开在标有"气候异常"的那章。翻页时,一张泛黄的纸条从书页间滑落,上面潦草地写着:"1932年冬,冻死者逾三千,官方记录为季节性减员。"
戴着圆框眼镜的管理员不动声色地捡起纸条,将它塞回原处,然后轻轻合上那本书。书脊上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折痕,像是被人反复打开又合上,却从未真正读完。
窗外,一群学员嬉笑着走过,讨论着即将到来的假期。管理员望着他们的背影,伸手将那本地方志往书架深处推了推,仿佛要将它连同那些数字一起,永远锁进尘埃与寂静之中。
…
夜深了。
亚瑟站在窗前,手里攥着一封未寄出的信。
那是写给他大哥的。
信里只有一句话:
“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?”
他没有寄出去。
因为他知道,答案早已写在彼此的眼神里。
回不去了。
亚瑟的信最终被烧掉了,灰烬飘进风里,像一场无声的葬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