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品小说

第87章 雾林迷踪（第2页）

张强拿到补贴时冷笑：“500G够买啥？半袋银叶麦粉都不够，还不如那流浪者半个月的奖金。”

真正让矛盾爆发的，是“酒店出入证”的推出。

2029年4月，为了缓解后勤部门的人手短缺，多瑞安批准了联会的提议：向Level28、29等层级发放酒店出入证，只要认同酒店主义、通过基础安全测试，就能进入酒店工作，期限最长一年。

最初的两个月，一切都很顺利。

来的外界人大多是会修机器的技工或会种庄稼的农民，也有生存本领极强的人，帮农业基地修好了三台灌溉系统，还在高茂草原的边缘新开了两亩菜地。

可没过多久，问题就来了。

有三个从U。E。c。控制区逃来的人，拿着伪造的“探索员”证明混了进来，到期后不仅不走，还在F80层的交易区偷了kong贸易集团的铁矿；还有两个人因为文化差异，和原住民起了冲突，把一个卖杏仁水的老人推倒在地，导致老人摔伤了腿。

消息传到平民区，立刻炸了锅。

张强带着十几个原住民堵在议会厅门口，举着“赶走外来者”的牌子；农业基地的原住民集体请假，说不想和偷东西的外界人一起干活；甚至连红慈教会的长老都找多瑞安谈话，说外界人不懂酒店的规矩，再这么下去，红慈的信仰都要被冲散了。

mEG最先发现了酒店的异常。

作为酒店的盟友，负责Level28交易区联络的马克，在4月底的报告里写道：“酒店人近期情绪暴躁，交易时经常和其他组织起冲突；上周去F80层送物资，看到有原住民在砸外界人的帐篷，联会的巡逻兵拦都拦不住，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。”

这份报告很快被送到了mEG总部，老伊万，这位在层级间摸爬滚打了二十年、以沉稳客观着称的老队员，主动申请去酒店实地调查。

2029年5月，老伊万穿着黄色的mEG作战服，出现在高茂草原的前哨站。

他没直接去找多瑞安，而是有一套自己的行事方针，先走访了前哨村、农业基地和平民区，像个普通流浪者一样，坐在林婶的早餐摊前吃麦饼，和张强聊农业基地的事，甚至跟着巡逻兵去负三层检查管道。

在高茂草原的前哨村，老伊万遇到了张强的父亲张老根。老人坐在门槛上，手里摩挲着一枚旧徽章，那是clc在1988年颁发的“守护勋章”，徽章边缘已经磨得发亮。

“小伙子，你是mEG的吧？”张老根抬头看他，眼睛里满是浑浊，“我知道你是来查矛盾的，我跟你说，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，一切还要从那时候说起…”

老人的话像打开了闸门。

他说，早在亿衫时代，酒店就有原住民和流浪者的矛盾，只是那时候要对抗血教和实体，大家没时间计较；clc执政时，搞了族群融合，把流浪者和原住民混编在一个队伍里，矛盾才压下去一点，可是并不是完全消失；到了多瑞安执政，透明化政策把待遇差异摆到了明面上——流浪者的技术岗位工资高、福利好，原住民的体力岗位干得多、拿得少，再加上有外人闹事，这火就再也压不住了，堆积的怒火就此爆发了。

在农业基地，老伊万见到了那个顶替张强的流浪者，他叫王明，从Level3逃来的，左手缺了两根手指，是被猎犬咬掉的。

“我…我不是故意抢他的活。”王明蹲在麦田里，手里拿着扳手修灌溉系统，“我刚来的时候，基地的三台机器都坏了，没人会修，领导问谁会，我只能举手…我之前就是修机器的，要是不修，今年的麦收就要耽误了，我真不是故意抢他的活。”

老伊万问他知不知道原住民的不满，王明点点头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我知道，上次张强跟我吵架，说我抢了他的饭碗…我也想让给他，可我要是没这份工作，就只能去地下层守管道，那里的红雾能把骨头都腐蚀了……我只是想活着。”

在交易区，老伊万还遇到了那个被外界人推倒的老人。老人叫王福，在交易区卖了五年杏仁水，腿上的伤还没好，只能坐在轮椅上。

“那些外人太横了！他娘的！”老人拍着轮椅的扶手，“他们说咱们的杏仁水不好喝，还说咱们的符文是假的，我跟他们理论，卧糟了他们就推我……联会虽然赔了我医药费，可我心里不舒服啊！这是我们的酒店，怎么倒让外人欺负了？”

走访了五天后，老伊万才去了议会厅。

那时多瑞安刚处理完外人偷铁矿的事，正对着作战板上的出入证发放名单皱眉，看到老伊万进来，只是指了指桌前的椅子：“……坐吧，我知道你是来问矛盾的，先喝杯杏仁水，我慢慢跟你说。”

议会厅的灯光很亮，照在多瑞安的机甲上，泛着冷蓝的光。老伊万接过杏仁水，没喝，先把手里的调查笔记放在桌上：“教皇陛下，我这五天走了高茂草原、平民区和交易区，听到了不少声音，也看到了不少事，也算是实地调查了。我先问你一个问题，你觉得酒店现在的矛盾，是突然爆发的吗？”

多瑞安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角敲了敲，语气带着点暴躁，却很冷静：“……当然不是突然爆发的。是早就有了，只是以前被血雾或者其他什么危机压着…没人敢提。现在红雾缓解了，dEx不闹了，大家就把怨气都撒出来了。”

“你说得对。”老伊万翻开笔记，指着其中一页，“张老根跟我说，早在clc时代，原住民就觉得流浪者抢资源，只是那时候要对抗实体，只能忍下来；到了您执政，您搞透明化，把工资条、岗位标准都公示了，原住民发现流浪者的待遇比他们好，怨气就更重了。你推行的按能力定岗，在你看来是公平，在他们看来，就是偏袒流浪者。”

多瑞安哼了一声，抓起桌上的出入证发放名单，扔在老伊万面前：“还有这个！我当初批准这个，是为了补后勤的人手缺口——农业基地缺技工，交易区缺搬运工，我总不能让原住民放下手里的活，去干他们不会的事吧？可谁知道，会混进几个败类！现在倒好，所有人都骂我引狼入室，说我毁了酒店的民族结构，怎么就没人理解我呢？！”

老伊万抬头看他，眼神很沉：“你觉得，民众骂的是出入证，还是不公平？我在交易区遇到王福老人，他说这是我们的酒店，怎么倒让外人欺负了，这句话的重点不是外人，是欺负——如果那些外界人守规矩、不闹事，民众会不会这么反感？如果流浪者和原住民的待遇差距没那么大，张强会不会去堵议会厅的门？教皇陛下…你好好想想吧。”

多瑞安沉默了，手指攥紧了机甲的手套，指节泛白：“你是说，我错在没解决根本问题，只想着用外界人补缺口？我还特么做错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