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晓望着那座新坟,紧紧攥着手中的骨刃。
他突然感觉到掌心传来一丝温热——是妄痕的骨刃在发烫。他低头一看,骨刃上浮现出淡淡的荧光,勾勒出熟悉的纹路:那是妄痕生前教他的“防御法阵”,当时妄痕笑着说:“这是保命的本事,不到万不得已别用。”
他抬手将骨刃对准天空,荧光顺着刀刃蔓延,在空气中画出一道残影——像极了妄痕每次冲锋时的姿态。
旁边的天宏突然开口:“妄痕的骨刺,能吸收魔能强化自身。”白晓猛地回过神,将骨刃贴在妄痕的墓碑上,骨刃的荧光与墓碑的石料产生共鸣,竟在碑上刻出一行小字:
“战友未亡,战刃永存。”
他握紧骨刃,转身走向净化区的士兵队列——那里,正有新的任务传来:排查社区内的疑似同位体。白晓的眼神不再空洞,取而代之的是和妄痕一样的决绝。
“妄痕,你的刀,我替你握;你的仇,我们一起报。”他知道,妄痕走了,但复仇的火焰,将由他们继续燃烧。
在玄能至上的时代里,他们没有退路,只能踏着战友的尸骨,在疯狂与绝望中,为酒店杀出一条生路。
接下来。
在土豆的葬礼旁边,风卷过临时搭建的焚化台。那是用坦克残骸焊成的铁架,锈迹与黑血凝在接缝处,像一道凝固的伤口。
焚化台前,58的机甲臂死死攥着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铁架上放着的,是土豆仅存的下半身。焦黑的作战服与骨骼粘在一起,裤腿处还挂着半截磨破的布条,是上次修机甲时被齿轮刮烂的,他当时还笑着说凑合用,打赢了换身新的,如今却成了辨认他的唯一标记。
“真要烧?”58的声音透过机甲通讯器传来,带着电流杂音的颤抖,“就剩这么点了……烧了,连个念想都没了。”
星河蹲在焚化台旁,指尖碰了碰焦黑的裤腿,烫意早已散去,只剩粗糙的炭感。他从背包里翻出半块焦麦饼,是土豆生前藏在机枪阵地沙袋后的,被炸得只剩一角,上面还留着他咬过的牙印。
“他说过,高茂草原的土养人,死了也得埋在这儿。”星河的声音沉得像灌了铅,“现在这样,没法土葬,烧了洒在草原上,才算回家。”
白晓站在人群后,怀里揣着土豆的旧手表。
表壳早被高温熔得变形,表链上的铁丝却还缠得紧实,是后勤老周焊的,土豆总把它别在腰间,说“看时间给兄弟们发物资,不能差一分一秒”。
他想起上次土豆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给他,笑着说“小子,多吃点,等麦熟了,我给你烤麦饼啊”,如今麦种刚冒芽,说这话的人,却只剩半截焦黑的躯体。
“烧吧。”多瑞安的声音打破沉默,他摘下教皇帽,骷髅眼窝对着焚化台,“他这辈子护着草原,护着我们,最后让他融进这片土地,看着我们赢。”
58没再说话,只是操控机甲臂,将几捆浸过玄能燃料的枯木堆在铁架下。星河划亮火柴,手抖得厉害,三次才把火凑到木堆上。
火焰“腾”地窜起,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焦黑的躯体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像是谁在低声叹息。
火越烧越旺,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身后的焦土上。58别过脸,机甲的扫描线扫过远处的机枪阵地,那里还留着土豆架枪的沙袋,上面的弹孔像一个个黑洞,盯着这片燃烧的土地。
他突然想起土豆总说“等仗打完,要在草原上种满银叶麦,让平民区的老人孩子都能吃饱”,现在麦种刚发芽,他却要化作灰烬,落在自己想守护的土地里。
火焰渐渐弱下去时,星河用一根烧红的铁棍,轻轻拨弄着铁架上的残骸。焦黑的炭块碎裂,露出里面泛白的骨渣,细小的碎片随着风,飘起又落下,像一场黑色的雪。
“好了。”星河用一块干净的钢片,小心翼翼地将骨灰刮进一个铁皮盒里。盒子是从物资库找的,原本装着杏仁水,上面还印着“后勤补给”的字样——是土豆生前最常分发的东西。
骨灰很细,沾在钢片上,轻轻一吹就飘起来。白晓伸手接住一点,指尖传来细腻的凉,像草原上的晨霜。他突然想起土豆上次在平民区,蹲在田埂上给麦种浇水,说“这土好,埋啥都能活,等麦熟了,比压缩饼干香”,现在,他真的“埋”在了这片土里,可是土豆什么时候能活呢?
众人捧着铁皮盒,走向草原深处——那里是土豆生前最爱的地方,战前还没来得及种麦,只有几丛枯草在风里摇晃。58掀开盒盖,风瞬间涌进来,卷起骨灰,往草原的各个方向飘去。
“土豆,回家了。”58的声音带着哭腔,机甲臂无力地垂下,“你说要等麦熟,我们替你等,等打赢了,就把这片草原种满麦,让风里都是麦香吧!”
骨灰落在枯草丛里,落在弹坑边缘,落在之前机枪阵地的沙袋旁。白晓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麦种,撒在骨灰飘落的地方——是从平民区带来的,沾着点骨灰的颗粒,落在土里,瞬间被风埋住。
星河看着麦种入土的地方,突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:“他这辈子没享过福,就盼着麦熟,现在麦种沾着他的灰,肯定长得好。”
风又起,卷着骨灰和麦种的气息,往远处飘去。焚化台的余烬还在冒烟,铁皮盒空了,被留在草原上,风吹过盒口,发出呜呜的响,像谁在低声哼着后勤队的调子。
多瑞安将教皇帽重新戴上,转身看向远处的净化区——那里,士兵们正在加固防线,异常物的嘶吼隐约传来,U。E。c。的踪迹还没查清,同位体的威胁如影随形。他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:“走了,还有仗要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