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品小说

第89章 冠悲载殇（第4页）

土豆揣着那页撕下来的《部门福利简报》，脚步踢着路边的小纸团，往平民区方向走，情报部在酒店西翼区，得穿过大半个农业培养区。

风里飘着银叶麦的淡香，几个老人正蹲在田埂上给幼苗浇水，手里的瓢颤巍巍的，灌溉器的淡蓝光纹在人造光下忽明忽暗。

“卧糟，土豆小子，又翘班啊？”隔壁后勤组的老李挥了挥手，手里还攥着半块麦饼，“昨天呆子能还问我见没见你，说你那季度表还没核对完呢！”

土豆赶紧加快脚步，含糊地应了声“去送文件”，耳朵却热了——老李手里的麦饼，是上周民生配额里的，比他在后勤部啃的硬饼干软多了。

他摸了摸怀里的简报，双休两个字像小石子硌着胸口，又想起刚才档案室里那杯苦咖啡，突然觉得脚下的路都轻快了些。

路过农业仓库时，他瞥见里面堆着的合成矿，灰扑扑的没点金属光泽，那是酒店妄痕造的次品，上次用来修灌溉器，没两天就裂了。

“………真是劣质品。”土豆撇了撇嘴，心里更笃定：要是去了情报部，总不用天天跟这些破矿、烂表格打交道了吧？

情报部门前的空气都跟后勤部不一样。

没有霉味，只有金属被低温魔能冷却后的凛冽气息。整栋建筑是银灰色的合金结构，墙面嵌着不规则的菱形纹路，在走廊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反光，像一片凝固的深海。

每隔三米就有块电子屏，滚动显示着“权限等级：A”“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”的红色警示，路过时能听到屏后传来微弱的电流声，像某种巨型生物的呼吸。

土豆站在情报部的自动门前，手指悬在识别区上方犹豫了三秒。他能感觉到门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，不是恶意，是情报部特有的、把人从里到外扫描一遍的审视。

“您好，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？”

一个穿深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从旁边的岗亭里走出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手里的平板却已经对准了土豆，屏幕上飞快刷新着数据：“身份：土豆，后勤部职员，转岗申请……无。来访事由？”

土豆被这效率惊得愣了一下，随即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：“呃……随便逛逛？不对，我是来……咨询转岗的。”

工作人员的平板顿了顿，抬眼看他：“后勤部转情报部？理由。”

“追求真理是人类精神最深层的冲动之一，”土豆耸耸肩，话锋一转，“再加上……你们这儿有双休？”

平板屏幕闪了一下，工作人员的语气没什么起伏：“有。但情报部的双休，是建立在24小时待命基础上的。而且，我们不养闲人。”

“我不是闲人！”土豆立刻反驳，“我……我会核对表格！哦不对，我对‘开盒’挺感兴趣的！就是你们那个能看透别人底裤的技术……”

“是‘开盒’，不是看底裤。”工作人员纠正道，平板往旁边挪了挪，露出后面的金属门，“想了解情报部的核心，就得先通过考核。考核内容包括枪的实操和‘命衡指枪的理论认知’，当然，还有对行刑的心理承受力测试。”

“行刑？……”土豆咽了口唾沫，想起孔临之前那番描述，胃里有点发紧，但一想到双休和魔能咖啡，还是硬着头皮问，“那……考核过了有什么福利？除了双休，还有没有……特殊津贴？”

工作人员的平板又闪了一下，这次屏幕上弹出一个档案：“孔临部长交代过，所有转岗咨询，都必须由他亲自面谈。你可以现在预约，或者……”

“现在！就现在！”土豆眼睛一亮，生怕对方反悔，“我现在就想见孔部长！”

金属门向两侧滑开时，发出极其轻微的“嘶”声，像是某种生物的蜕皮。

门后是一条更窄的走廊，墙壁上挂着一排黑色铭牌，上面刻着名字和编号，最下面的铭牌还空着，边缘泛着新金属的冷光。

孔临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，门是单向玻璃，能看到外面的人，外面的人却看不见里面。土豆深吸一口气，抬手敲了三下，节奏不紧不慢，是他昨晚在手游里学到的大佬敲门法。

门内传来一声低沉的“进”。

土豆推门进去时，孔临正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手里转着支黑色的记号笔。窗外是情报部的靶场，几个黑影正在练习速射，枪声沉闷得像远处的雷声。

“来了。”孔临转过身，蓝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琉璃般的光泽，他看着土豆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困惑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，“………我们是不是见过？”

土豆被问得一懵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白头发：“孔部长您贵人多忘事，我是后勤部的土豆啊！上周还在食堂见过您打饭呢，您要了份包子，没要杏仁酱。”

孔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走到办公桌后坐下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“坐。说吧，转岗的理由。选择它的理由是什么？”孔临发问，目光锐利如刀，“我很好奇，究竟是什么缘由，让你一个后勤部门的人跑到我们这儿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