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品小说

第89章 冠悲载殇（第1页）

雾林的红雾如稀释的血，黏在符灰黑色骷髅面具的沟壑里。他扶着枯死的雾茸树，骨节突出的手在树皮上烙下深色血印，肋下伤口深可见骨，灼伤的边缘仍在渗着淡绿色的脓水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溃烂的腥气。

“啧……”符灰啐了口带血的唾沫，面具下的嘴角咧开，牵扯到脸颊伤口时，疼得他倒吸冷气。他挣扎着直起身，目光扫过雾林边缘的开阔地，骤然定在一个佝偻身影上。

那人穿着黑布袍，正蹲在地上摆弄木盒，盒盖刻着“杏仁水·稀释版”。

听到动静，他慢悠悠转身，露出张一片虚无的脸——是虚。

“哎呦，这不是虚吗？”符灰声音嘶哑，却硬拔高戏谑，“离了dEx的庇护，改在这旮旯卖劣质水了？”

虚抬眼皮扫他，像在看腐肉：“符灰？你没死在雾林，倒是意外。看你这模样，是被警笛头打成丧家犬了？”

“放屁！”符灰猛地前冲，伤口牵动让他弯腰喘息，冷汗瞬间浸湿作战服，“dEx的事，轮得到你这叛徒置喙？等我们剪枝完成，第一个清剿的就是你这种渣滓！”

虚嗤笑，拍了拍布袍上的土：“清剿？就你这连路都走不稳的样子？符灰，你还是老样子，嘴硬得像结晶。”他指了指符灰腰间的短刃——dEx特制合金打造，此刻正随他的喘息颤动，“想动手？你现在怕连拔刀的力气都没有。”

符灰被戳中痛处，胸腔怒火几乎冲破肋骨。他死死盯着虚：“你卖的破水，有金币吗？识相分我一半，不然……”

“不然怎样？抢？”虚打断他，从木盒下摸出个油纸包扔过去，“喏，看在过去的份上，赏你的。”

符灰狐疑捡起，麦香钻入鼻腔让他咧嘴一笑：“算你有眼力见……”话音未落，他猛地撕开油纸——里面是上百只蠕动的黑蟑螂，腥臭汁液顺着纸边滴落。

“呕——！”符灰猛地后退，扶着树狂吐。他抬起头，眼睛几乎要从面具里瞪出：“你他妈敢耍我？！”

“彼此彼此。”虚拍了拍手，仿佛扔的只是块点心，“…比起你这种躲在组织阴影里的蛀虫，我这点心至少还能动。”

符灰短刃噌地出鞘，刃身在红雾里泛冷光：“找死！”他踉跄着扑向虚，短刃直刺对方心口。

“住手。”

冰冷的声音从雾中传来。符灰动作一僵，短刃停在距虚咽喉不足一寸处。他缓缓转头，看到红雾深处站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，深红色围巾遮了半张骷髅脸，只露一双暗紫色眼睛，是u姐2。

“u姐2？”符灰声音瞬间拔高，满是愤怒，“你怎么来到的雾林？另个宇宙的分部dSx派你来清理门户？”

没等u姐2开口，符灰已然红温，短刃改刺为劈，朝着u姐2面门砍去：“老子连你一起宰了！”

u姐2眼神一厉，身形不退反进，左手闪电般抽出背后的镰刀，通体漆黑，刃口泛着银白玄能光纹，刀柄挂着枚褪色风铃。

她手腕一翻，镰刀画弧精准格开短刃，“当”的脆响震得符灰手臂发麻。

“你是傻逼吗？”u姐2怒火中烧，暗紫色眼睛死死盯着他，“我是dSx的人！你脑子有问题？！”

符灰被喝得愣住，短刃仍在颤抖。

他看着u姐2胸前新别的dSx徽章，又瞧她眼底的狠戾，终于收刀，却依旧梗着脖子：“那我问你……你怎么在这？妄痕2知道吗？你可是他的‘亲人’，不怕他发现你和我们打交道？”

u姐2收起镰刀，围巾下的骷髅脸毫无表情：“我跟他说去整理废弃层级物资了。他不会怀疑。”她顿了顿，扫过符灰渗血的伤口，语气冷硬，“说吧，要做什么事。别浪费时间。”

符灰捂着伤口靠在树上喘息，眼神阴鸷：“我问你，什么时候解决妄痕2？你可别手软。认清楚你自己的地位，那些记忆都是假的，这个宇宙也是假的，我们才是同类，他是敌人！你别以为自己真是妄痕2的u姐！”

“如何解决妄痕2，是我的事。”u姐2声音陡然拔高，暗紫色眼睛翻涌着挣扎与痛苦，“跟你们没关系，也禁止你们任何人先动手碰他！谁要是敢碰……我直接弄死！”

“我们的人你也敢碰？”符灰短刃再次出鞘，刃尖直指u姐2，“呵，你别忘了你是怎么来的！没有dEx，你就是个被抛弃的同位体残次品！连活着都不配！只要启动终点，你直接死！”

“我再说一遍，妄痕2，你们不能先碰。”u姐2镰刀握紧，指节发白，“至于我…我自有打算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似在强压情绪，“我可以帮你搞到这个宇宙的核心情报，甚至帮你毁灭它……但妄痕2，必须由我来处理。”

符灰死死盯着她，面具下呼吸粗重如牛。他知道u姐2的底线，也知道她对妄痕2的情感绝非任务目标那么简单，这像极了他们当初在dEx时的分歧：他坚信剪枝能让平行宇宙纯净，而虚和u姐2则认为这是对生命的亵渎。可笑，作为一个u姐同位体，竟然有了原宿主的感情，看来得找机会回到总部，必须清理u姐2。

“……你最好说到做到。”符灰最终收刀，语气满是警告，“别以为你是同位体就有特权。要是你敢反水，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消失。”

他转头想找虚麻烦，却发现开阔地早已空空如也，只剩几个被踩扁的木盒。